辰时已过,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得满室温煦。
一夜好眠,林橙慢悠悠睁开眼,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沉静的桃花眸中。
“呀!”睡意瞬间被抛于九霄云外,她慌张地从枕下摸出匕首,锋利的刀尖差一点刺破男子的喉结。
“你、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江弋身着月白色中衣,单手撑在枕头上,乌墨般的长发垂下,正巧落在林橙胸口。
他垂眸瞄了眼散着寒光的匕首,剑眉蹙起:“你在枕头底下放匕首?”
林橙紧张地攥着被角:“回答我!你为何会在我房间,还在、在我的床上。”
江弋这个登徒子!
江弋歪了歪着头,有几分戏谑:“昨夜,你在我家门前将我拦下,也是这样拿匕首抵着我,逼我来与你——共度春宵。”
江弋刻意将最后四个字说得起起伏伏,尾音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阴阳怪气的功力可见一般。
他的目光将林橙露在被子外的半个身子扫上一遍:“衣服也是你自己脱的。”
林橙愣住,记忆突然回笼,她想起昨夜是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已被雷劈过两次的她不得不走上绝路——逼江弋就范。
做下这等丢人的事前,她喝了些酒壮胆,只记得自己拿着匕首在江弋府门前等他,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只有些片段了。
她瞄到江弋的衣衫松松垮垮,腹肌若隐若现,一条指甲划出的红痕从胸口一路向下蔓延至腰腹间看不见的位置。
再看看自己虽只着中衣,但衣带系得规规整整,登徒子竟是我自己?
林橙抿了抿唇,目光心虚地挪到别处。
片刻,她突然想到一件要紧事:“昨夜,我怎么回来的?”
“我抱着你回来的。”看到林橙瞬间攥紧被子,他又缓缓补上一句,“跳窗,没人看见。”
那就好,林橙松了口气,但转瞬又将那口气提了起来,抱着?抱着???
林橙慌忙将锦被往上一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戒备落在江弋眼里,平添烦躁,语气不禁带上几分嫌弃:“让开。”
林橙眨眨眼睛,她此刻只着中衣,除了缩在被中,还能往哪里让?
江弋见她僵着不动,眉宇间更添几分不耐,竟直接从她身上跨过去。
江弋从地上捡起他的羽林军官服,嫌弃地抖了抖,还得再回家一趟换身衣服。
林橙下意识开口:“你……你这么早,要去哪儿?”
不提还好,一提江弋便气不打一出来,别人穿书是龙傲天男主,他偏偏穿成了打工人。
“上、班!今日羽林军我当值,已是迟了一个时辰。”言罢,便朝外而去。
林橙忙探出身急声拦道:“等等,别……别从正门走!”
她伸手指了指后窗。
江弋闻声回头,面上无甚波澜,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橙这才留意到他眼底青黑,莫非昨夜不曾睡好?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睡品不好吧?不可能,定是他择床。
直到江弋身影掠上房顶,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橙耳畔才迟迟传来一声机械音清响:“叮——任务:与男主共度春宵,已完成。”
林橙暗暗松了口气,任务只说共度春宵,又没说要如何度,盖被纯聊天,自然也是算数的。只是她与江弋本就无话可说,一夜下来,不过同床各眠,相安无事罢了。
以两人自幼吵到大的情分来讲,江弋会答应她的威逼并相安无事,已是远远超出林橙的设想。
论起两人的恩怨,实在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林橙自幼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住在大院中,大人见了她都夸她一句“乖巧懂事前途无量”,小孩见了她无论年龄大小都要尊称一声“姐”。
直到江弋搬了来,第一次考试就超过林橙,成了新的全级第一。林橙奋起直追,此后两人是你追我赶,各有输赢,但落在林橙身上的夸奖被分走了一半。
这倒不算什么,林橙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输不起的人,偏偏江弋还是个一板一眼的好学生。林橙仗着聪明、学习好时常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行些分享小说、偷吃零食的事,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自从有了江弋,老师们便时常在她耳边念叨向江弋学习,林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两人的梁子结得又深又稳,然而江弋生了张蛊惑人心的脸,每每林橙向朋友们吐槽江弋,朋友们总是装模作样地连连附和,但话题七拐八拐地又会拐到夸奖江弋上。
说他性格酷、学习好,说他那张冷脸瞧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江弋收到的情书跟飘来的雪花一样多。林橙愤怒,林橙不解,大家是有什么特别癖好吗?为何会喜欢这样的冰块人。
更让林橙不解的是,江弋对其他人顶多算冷淡,对自己简直到了找茬的程度,总是与她吵架。就连这次穿书,也是因为两人在路边吵架,被飞过来的车撞死了。故而林橙实在给不了他什么好脸色。
若非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穿过来第一天林橙就打算与他同归于尽。虽然不想承认,林橙心底还是有一丝庆幸与她穿进限制文的是位骨相皮相具佳、面若冠玉目若朗星的男子,而不是什么丑东西。
林橙一边想着一边推开漱玉堂的门,温热的氤氲水汽扑面而来,浓郁的药香呛得林橙轻咳几声。
“娘子,您起来啦,水刚刚备好。”
零露合上漱玉堂的门,如今正值隆冬,若门敞着,水一会儿便凉了。
林橙伸手搅了搅浴桶里的水,厚厚的艾草叶和苍术根本搅不开,她这才褪去衣衫,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林橙穿进来以后发现,书里的原主天生媚香软骨,那媚香比口药还好使,男子闻了就会忍不住恶狼扑食,她不得不日日药浴以掩盖身上的媚香。
温热的水汽萦绕,林橙的思绪混混沌沌不知飘向了何处,突然她想起一事,昨夜睡前自己明明睡的里侧,为何今早醒来自己到了外侧?
泡上足足两刻钟,林橙才从浴桶中出来,清苦的药香几乎完全遮盖了身体散发的媚香。
舒愿取出一件青绿色襦裙,用艾草熏过:“娘子今日穿这身吧,这是前几日安昭公主赏下来的料子,昨日成衣坊刚制成襦裙送来”
林橙抬眸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长发挽起,仅斜插着一支白玉簪,身着一袭青绿色襦裙,衬得这张清丽面庞似出水芙蓉。
林橙感叹了一番自己这张脸也是祸水,转头便披了件玄色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渡云轩中只有零露和舒愿两个丫鬟,冷冷清清的不像京中娘子的排场,从渡云轩一路走到林府大门,更是一个男性仆从也未瞧见,连此刻悄悄跟在林橙身后的护卫都是女子。
年关将近,街上人头攒动,林橙裹紧披风,尽可能地避开与他人的肢体触碰,身上浓郁的药香偶有引来侧目,不过总好过曾经一上街就要承受所有男人那饿狼扑食的目光。
掀开门帘,一阵冷风灌进,和济堂的小厮见了林橙,赶紧将周老大夫请出来。
原主不仅天生媚香,更要命的是,原主十岁时中了合欢毒,此毒及笄之年开始发作,据闻发作时会丧失理智,只想与人交口。故而她一来便想利用自己现代药学博士的身份,将毒解了。
“这毒并未缓解。”周存敬一手诊脉一手捋着长须,见了林橙铁青的脸色又出言宽慰道,“小娘子十岁中此奇毒,如今能找到法子压制毒性已是万幸。”
林橙知原主这么多年寻遍天下名医也无济于事,自己刚来半月确实急不得,然系统发布任务实在频繁,若不早日改变这具身体的体质,自己早晚会落入原主同样众人凌辱的下场。
“我托父亲将弘文馆的珍藏医籍全部取出,今日带了些来,要叨扰您一日了。”
周存敬原是太医署的太医令,医术高明遭人嫉恨,又不善于官场经营才落为和济堂的坐诊大夫,这倒是便宜了林橙。若说穿书有什么好处,便是能让林橙这个药学博士接触到珍贵的古医籍和活化石大夫。
两人坐在院中查阅了整日的医籍,然而此毒奇诡,正经医书里毫无记载,两人整理了一些可能有关联的毒理,但林橙心中明了,这些毒理实则八竿子打不着,周大夫不过是想安慰她罢了。
待林橙离开时,街坊已亮起了灯笼。
“周大夫,当年与我一同中毒的还有一位小郎君,比我小三岁,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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