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些什么啊?”
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打断了她观察囚车的专注状态,令她不得不侧过头来看去,见是夏轻尧从队伍里走出来,便连忙回了句:“没什么,你这边情况如何了,我昨日深夜到了以后,就一直在等着你们回来的消息,今日看肖慎带队伍回来,可算是安了心。”
“是啊,剿匪途中都很是顺遂,”夏轻尧轻笑道,“也多亏了任妍,她及时弃暗投明大开山寨门户,不然还得多一场硬仗。还有一件事,回来途中我们也去了趟渡平,你那桩案子肖慎也让县令帮忙平反好了。”
“多谢你们了。”林雪汀由衷地感谢了一句,脸上洋溢着浓郁的笑容,宛如能让积雪消融般灿烂。
夏轻尧微微颔首过后,正欲详细讲自己此行的经历,可这时林雪汀的目光又越过他看向了人群方向,而后敷衍地和他说了一声“稍等片刻”,就拔腿往远处奔去,他阻拦不及,只好无奈地背着手等待在了此处。
林雪汀快步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追上了刚离开囚车边重回人群里的叶欣濛,喊住她道:“叶娘子,是你吗?我有些话想与你说道说道!”
听到那熟悉而洪亮的声音,叶欣濛身子不由一僵,迟疑地转过身来,看清身后人后先是一怔,随即故作惊喜地露出笑容,可声音却很是低哑地说道:“是林娘子啊,你也来寿城了,真巧啊!”
林雪汀却没与她迂回,直接把心中猜测说出口,语气带着极其的犀利:“叶娘子,你还有一件事没跟我说吧,你和任妍之间是不是有故?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在冷饮铺时候你偶尔过来探望,我就隐约觉得你和任妍之间不似陌生人,眼神交接时毫无疏离感。”
“你都猜到了?也没什么好继续瞒着你的了,”叶欣濛浅浅地笑了笑,把最后一些秘密也全盘托出,“我曾跟你说过,我阿父从小就不关心我,对我极差,我那时就不爱待在县城里,常常去郊外玩耍,有一次回来太晚在深山迷了路,幸好遇上了在山里的任妍。自那一次相识后,我便常爱跑出城来与她玩闹,时间过得很快,我与她彼此间的交情也越发深了。”
“那时候你不知她是匪徒?”林雪汀打断了她,询问道。
“相处那般久了,多少也猜到住在山里的除了猎户还能是什么人啊,”任妍摊开手来,“但我能看出来她和传闻里的匪徒不一样,她本性并未泯灭,便也未与她断绝关系,而就是因为她我才意外知悉许多事。”
“比如你阿父的秘密?”
“是的,”叶欣濛毫不含糊地肯定道,“长大以后我偶尔发现她会与同伴们隔三岔五夜里会来城外,有一次暗中跟随发现他们在搬货车,和一群身穿官袍的衙役们交接着,逼问之下任妍告诉我他们在与官府的人做交易,那时候开始我渐渐发觉我阿父勾结山匪的行径。”
林雪汀顿时恍然大悟,指尖不自觉地碰着掌心,内心深处残留的一点疑惑烟消云散,先前她困惑叶廓之为何轻易把秘密泄露给不亲的女儿,眼下得知她与匪徒中人也有交情,自然而然能够发现许多端倪,也是再寻常不过的。
“通过任妍后来我也知晓了官府人频繁资助他们,造成安南的匪患如野火般烧不尽,每隔些日子就会吹又生,”叶欣濛垂着头,痛心疾首地哀叹道,“摸清楚事情源头来自我阿父后,我对他的恨意越发深了,他待我和我阿母不好是私怨,害得百姓们惴惴不安更是难以容忍的事。但我没有门路去上报,也下不了决心对付他,害怕他出了事我也将受波及。”
“所以你干脆眼不见为净,索性离开了宜庆?”林雪汀蹙眉盯着她道,言语里有几分对逃避行为的嫌恶。
叶欣濛苦笑了一声:“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是想去外面结交些大人物,学堂里就有不少早年为官的老人,我女扮男装入学堂与他们交往,就是为了找到暗中投递证据状告我阿父的渠道。但我到现在都还没找到渠道,又因为对于状告他的态度摇摆不定,故而始终没能如愿做到,直到我阿母突兀病重不得不回宜庆。”
“可我分明觉得你并没优柔寡断,设计利用我来对付你阿父时计划周密,明显是完全下定决心的状态啊。”林雪汀把手搭在下巴上,眼里有些许疑虑。
叶欣濛闻言目光悠长了许多,惆怅地叹了口气,道:“和我这一次回来有关,我阿母病重他却仍旧不闻不问,这令我愈发抵触他,而最关键的则是我真正了解到了他的所为,彻底看清了他这些年来做的那些事。”
“你之前是跟踪匪徒,探听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可终归是冰山一角?”林雪汀试探性地猜测道。
“对,那只是一部分,我那时还幻想着阿父没堕落过深,”叶欣濛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但当我阿母在病床上给了我一个木匣,那是她从我阿父亲信手里拿到的,里面装了不少他和匪徒的书信以及各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让我一桩桩一件件彻底看清了他的罪行,再也无法蒙蔽自己了。为了安南的百姓,为了给予我厚望的阿母,也为了我自己,我也只能摒弃自己的利益对付我的阿父。”
林雪汀一阵恍然,拊掌道:“后来正好我也来了宜庆,想法坚定后的你便选择了借我的手来对付他了?”
叶欣濛点头道:“是,当时看见本该被关在牢狱里的你出现在我家,我便隐约猜测到了你来的目的,索性给了你一个随意搜查的机会,先把木匣里的一封信和账目放到显而易见的地方,趁你们逃出来时出来接应,路上正好通过与你们交流来打探你们的目的。”
完全理清她在这件事扮演的角色后,她不住地点起头来,暗叹得亏有她的相助,不然根本没法寻觅到叶廓之这只狐狸的破绽,不由发自内心地说道:“叶娘子当真是深明大义,宁愿舍弃县令之女的身份能让你享受到的权利,也要惩治你的阿父,还安南以太平。”
“也没你说的那样伟大,”叶欣濛摇头道,“我的确是不愿看到他吸着百姓们的血,作威作福,但更多还是出于私心的,不愿看到他一次次苛待我阿母害她一病不起,害她在不甘中撒手人寰。”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终归是做了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与你虚伪的阿父比正义许多。”林雪汀毫不吝啬夸赞她。
叶欣濛笑了笑,道:“过誉了,林娘子你可难得如此真诚地夸人啊,平时总觉得你虽然会表现得热络,可又有些不太好接近,看来我这次对你的帮助还是让你很感激的啊!”
“你可能不清楚,这次你给我证据不光了却了匪患,也让为我阿父报了仇,这份恩情自然没齿难忘。”林雪汀神情真挚地说道,随后在对方恍然的目光中,把话题转移开来,问道,“叶娘子,我还有一事不明,任妍究竟对这件事是何种态度,我能感觉得到她对其余匪徒仍有感情,有一次我偷听到过她和夏轻尧的谈话,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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