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惊闲不知道赵审砚是不是气到了极致，两夜一过去，她都被他折磨得不轻，还下不了床榻。
她醒来缓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攒够力气下榻。
就是能下榻，还要去清理那些污秽物，再者那些像癸水的脏东西，很难很快就能弄得干净，是个不容小觑的难事，找不到好的办法来解决。
站起来后，最先比真来了癸水的还要多，等了会以为没有了，还是会有些，再以为没有了要去穿衣衫，走动间一个动作就还会有，给她碍事到了。
她为了穿衣裳，不让下裳脏到，苦熬着。
纪惊闲过着这些日子没有感到悲哀，艰苦是艰苦了，她只要想着能再见到赵存辽，完成心底的愿望，还是很开心的。
她想笑着迎来赵存辽，又笑着同他告别，结束她十二岁初见他的倾慕。
奈何天不成全美事，不给她笑着迎接他，险些教他看到她发疯失态的一面。
李寡妇被赵审砚下令不能来府后，自那次起，温氏就安分了些，不多给她脸色看。
这不过是表面，纪惊闲看温氏的眼睛，是有大情绪在着，想要将她给撕碎。
纪惊闲没待在房里，是不知道赵存辽哪时候回到府上，她想早些见到他，就去张望着。
从近府门的道路到厅堂，她过一会就一步三回头，就是在想赵存辽会不会到了下一刻，就能出现在她眼中。
纪惊闲等得久了，被随行婢女几次劝着日光毒辣，要到厅堂等候，她皆摇头说不用。婢女还在劝，再听来一次劝言后，头觉得有眩晕感，明白自身原因站不了太长的时间，就听了婢女的话移步。
她心情愉快去到厅堂，前脚一踏入，温氏也到来了。
温氏斜眼看她，同样也是为了等赵存辽回府，一见到她就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鼻孔朝天道着话：“某些人，我给了几日的好脸色，就以为谁都看她的面子做事了，还不是因为我那个儿子向着你。不向着你，你以为有这么好的事情给你？也不知道哪来的脸活着，在一对父子上较劲，本来是想跟着儿子，儿子没有跟成，就去跟了当爹的。这都有了大的了，还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心不要太宽了。”
“说到底还不是不守妇道，我要是你早就找一根绳子吊死在屋里了，哪还有脸给人说出来。”温氏咂咂嘴，发出结论，“怎么样，这小的一要回来，是不是就想要小的了？”
“还是你好，你会选，你会过生活。”
“哪个好，就想往哪个身边凑。”
纪惊闲凝然去看温氏，有赵存辽回来的好事在，除了这能扰乱到她的心神，其余皆无关痛痒，还懒得回话。
她就想着与他见面说话，不想去理会温氏无礼到高傲的话，人就沉默不语。
对方一见她不出声，愈发嚣张，认为戳到她的痛处了，洋洋得意地说：“这给我说对了是不是？还给我装，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你有了大的，别想小的去，我孙子是多好的男儿！哪是你这种女人能挨边的！他成事了你就想来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温氏声音尖锐道，那声音似能扎刺人的耳膜，给人听了不舒坦。
“辽儿是我最得意的亲孙子！他等下要来了，你管好你自己！”
纪惊闲什么都没说，她没说话的欲望，心在温氏的言语下，有莫名地加快，还有烦躁。
她对温氏高声的语调，和她这个人都有生厌，听多了温氏的话，心会焦躁有愤。
这种焦躁和愤懑，她想不到要如何压制下去。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要远离温氏这个长舌妇，不然自己会忍不住要干些什么事。
纪惊闲暗下决心，温氏对她是有多坏就说多坏，总是莫须有的罪名，她更没有要和赵存辽有再继续的想法，却道她句句恶话。
她等会要见到赵存辽归来，就远离温氏，她们真不能见面，一见面就是说她各种不对。
温氏还在道话，专指着她说，“你无用就算了，温良淑德样样都没有，要不是我儿子喜欢，你能找得了哪户好人家，我说句实话，你是被赶出家门的人，没有娘家护着，嫁妆更没有一分，住在这吃喝都是我们家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那些亲戚都不关照你，你遇上我还是好的了，要是遇到比我更不好的公婆，有得你受了。”
“无后为大，你到现在都没有怀有孩子，就该把你休弃了再娶新妇。”
纪惊闲想到她不是嫁给赵审砚好几载，是只有半载，这也能拿来说？为何要说到这事？
她发言道：“这说得是不是有问题，怀有孩子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而且这也只有半载，还不是一载，更不是三年五载。”
“这么几个月，像在催命。”
温氏见到纪惊闲说了话，内心想她还敢顶嘴，秉着教训人的意图，扬声道：“话说得好听，还不是下不了蛋。”
纪惊闲木然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是攻击人的。”她在听到这话，心里起了排斥的反应，下意识觉得这是不好的话。
温氏低啐一口，眼神得意望着纪惊闲，神气自己的市井出身能骂得了人，还把人骂得还不了嘴，唾弃她道：“这都听不懂么，女人生不了孩子，还能有什么用，就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孩子都生不了一个，不是下不了蛋是什么？！”
“你下不了蛋，其他人都可以！”
像有把刀在脑子里锯着头骨，声声拉锯，把她头给一并锯断了，纪惊闲恶心温氏的每一句话，都是活生生的人，居然把人比作能不能下蛋的母鸡。
女人为什么能被说成是下不了蛋的母鸡？这还是用来说的女人。
女人欺负女人，说得如此歹毒，一听就不是好词。
可人就是人，不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她有了悲怒，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活着，明明都是女人，说出口的话却无比恶毒，要把女人说成是下不了蛋。
她还要跟这个人同为女人，这是不是世上的一种悲哀？
纪惊闲回想温氏说的每一句话，她情绪失控，视线所见的厅堂摆件，不论是不是桌椅板凳还是茶几、几案、花瓶，她想把这些抡起来砸在温氏头上及身上。
把人砸成一滩肉泥，特别是那张不停的嘴，说出来的话就不是人该说的话。
她想用行动来让温氏知道，说人是下不了蛋，真的该死。
不孝、不敬父母是死罪，把父母气死了就是凌迟，这些都是禁锢思想的，是能把人给活活逼死。
她要下手了，就是自我了结。
纪惊闲说：“老东西，就你行！你是会下蛋的母鸡！”
温氏许是没料到她会将话还来，性格转变得如此快，愣住三四息气得不轻，脸涨成猪肝色，跳脚道：“你骂我？！这才是你真实的性格吧，在我儿子面前就是他爱的性格，到了我就不是了！反了你了，等我儿子回来了，我就叫他把你休了，你还敢骂婆婆！”
“我要让街坊邻居瞧瞧，你这做儿媳的不对！”
“我是老东西？”
纪惊闲目光冰冷，对温氏复言：“下不了蛋的母鸡，不都是你说的？你也知道这是骂人的话，说给我就可以，我说给你就不可以。”
“说我是下不了蛋，那你就是下了蛋的母鸡，谁比谁好？”
“这就是骂人的话？”
“要休就休，我不在乎。”
温氏不觉有何问题，挺起胸膛，想要再道话，厅外就传来了奴仆大声又惊喜的声音。
“老太太！老太太！郎君他真的回来了，人已经到了门口了，您快出来看看！”
“老太太！郎君到了！”
温氏将要骂人的事抛之脑后，脸上洋溢着笑容，惊说道：“我那乖孙终于是回来了，都三载了，他还知道要回来就好。”
“我当初就不该要他去战场的，不知道伤没伤到。”
“为了一个女人，可给他受苦了，这女人有什么好的，外面多的是，找都能找得到。”
“这女人还是别人的了。”
温氏悲观说着话，等不及赵存辽上至厅堂，要往外走去，眼前就飘过了女子鲜艳夺目的衣裙。
是纪惊闲听到奴仆的禀告，她一手提起长裙跑出了厅堂，如风似的，没到两三次的呼吸，人就不见人影。
温氏没能反应到，她看着纪惊闲跑出了厅堂，才想到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给他们分开了，怎么轻易就让他们旧情复燃。
不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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