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虽分散地坐着,但都在同一宫室里,若真是大声说话,也能十分引人注意。
其中最引人注意到,就是突然笑成一团的江稚鱼三人。
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好玩儿的事,让这三人笑成这般。
云禾颇为好奇,原想去打探打探,但姜珩意又拉着她,不让她过去。
无奈,她点了下姜珩意面前的碗,“小溪都多添了一碗,你怎么还不吃?”
姜珩意紧紧挨着云禾,低垂的眉眼显得他委屈极了。
“你别走。”他的声音很低,却能让云禾听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的。”
云禾眉一挑,她当然知道姜珩意是什么意思。
因为相貌,珩意很自卑,这让他在面对旁人时总戴着面具。
像是用膳这种需要揭开面具的时候,他便会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一个人用膳。
可无论如何,他都是陛下。
就算珩意相貌平平,但只要他励精图治、爱民如子,使得海晏河清,那么在旁人眼里他便是至圣至明的陛下。
她总在劝,可珩意只接受在她一人面前摘下面具。
“母后正是想过这点,才在这儿放了一个屏风。”云禾朝旁边的屏风看了下,先前这儿可没有多出一个屏风。
母后肯定是记挂着这个受尽苦楚的儿子,想着能一起聚聚,便单独辟出这么个位置。
既能将他俩挡住,又能让他俩看到外面的情况。
若要出去,从旁边也能离开。
云禾抓起姜珩意的手放到桌上,“用些吧,他们不会过来的。”
姜珩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下一刻便钻进云禾的手心里,与之十指相扣。
宽大的手掌与同样有着薄茧的手掌交缠在一起,在摩擦间渐渐生热。
云禾心头一跳,兀地靠近姜珩意,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
“需要我喂吗,就像小宝宝一样。”
她的声音很低,只让他二人能听见。
“反正没有谁会看见。”
她的声音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勾住她想勾住的人。
毫无疑问,姜珩意这唯一听众被勾住了。
姜珩意眼神闪烁,喉结上下耸动着。
他咬了咬唇,艰难地转过头。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是。”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嘶哑了几分。
“好。”云禾眉眼含笑,刚想收回手,却发现手被紧紧握住,无法离开。
真是黏人啊。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云禾用空出来的手撑在桌上,从上到下地扫视着姜珩意。
才扫完一遍,云禾便发现握着自己右手的手又紧了些。
看来这是害羞了。
她眼一瞟,便看到一只通红的耳朵。
还真是一逗就有反应呢。
她起了心思,又挨近了些,“哥哥,你耳朵红了诶?”
啪嗒一声,调羹砸在碗里,与碗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姜珩意垂下头,发丝落下挡住其眉眼。
他的身影微微颤抖,像是在控制自己别失控。
云禾却像是没发现姜珩意的异样一般朝其伸出了手,有些冰凉的指尖落在发热的耳上。
手指因一瞬间的滚烫而离开,下一瞬又落下。
她用手指感受着姜珩意的温度,用耳朵听着姜珩意加重的喘息声。
而眼睛,看到的是一幅美景。
云禾的嘴角勾起,状似无辜道:“好烫啊,哥哥。”
此话一出,姜珩意的头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但在三息之后,他又抬起了头,耳朵再度回到云禾的手下。
“别这样,小禾。”他的声音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忍耐。
不能再逗了,再逗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云禾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收回的手在离开前滑过整只耳朵。
“好,你慢慢吃,可别饿着。”
她的声音和缓,里面带着浅浅的笑意。
云禾发话了,姜珩意才好好地吃完了整碗腊八粥。
宫室里的人分散地坐着,时不时聚在一起说着话,有闷声笑着的,有轻松大笑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并不吵闹,且让人感到安心。
“这应该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年。”裴照微说道。
声音逸散在空气中,将他俩拉回从前。
之前他俩是安王和安王妃,听起来好像是有点身份的人,但实际上谁都不待见他俩。
在那璟王面前,他俩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要其不高兴,就能随意处置他俩。
他俩成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没一天是不提防着的。
但就算每天被挤兑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俩也互相支撑着活了下来。
不过对她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裴家在她面前只能伏低做小。
她那个父亲、继母和继妹,恨不得将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都吞了,再给她找个小门小户的嫁了。
但自从她被赐婚给姜星牧,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两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再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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