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得很好。”萧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苏灼点点头。
萧寰看着她,看着她把信仔细折好,重新放回袖中。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光,不是泪光,是别的什么——欣慰,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惆怅。
“阿灼,”萧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你应该高兴。”
“我高兴。”苏灼说,声音有些低,“就是……想起从前的事,有些感慨。”
萧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他知道她想起什么——断云寨的风雪,皇陵的地宫,苍狼隘前那道替他们挡箭的青衣身影。那些事,她也跟他讲过,讲得简略,可他知道,每一件都不简略。
“他救了朕两次,”萧寰说,“救了你无数次。这份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灼摇了摇头:“他不图我们还。”
“是啊。”萧寰苦笑了一下,“所以更还不清。”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炭火噼啪响着,窗外偶尔传来风吹积雪的声音。
“朕想给他写封信。”萧寰忽然说。
苏灼抬头看他。
“他不是要官,不要钱,不要地。”萧寰说,“可朕总得说点什么。告诉他,朕记着这份情,离朝记着这份情。往后他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苏灼想了想,点点头:“好。”
萧寰便铺开一张新纸,磨墨提笔。他想了想,写下第一行字:
“江先生惠鉴:”
写了几行,又停下来,问苏灼:“你说,朕该写什么?”
苏灼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陛下想写什么便写什么。他不在意这些。”
萧寰叹了口气,搁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纸团落进火里,腾起一小簇火焰,很快烧成灰烬。
“你说得对。”他说,“他不在意这些。朕写什么都是多余。”
苏灼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萧寰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阿灼,”他说,“有你在,真好。”
苏灼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肩上,望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些淡淡的惆怅都照得温暖起来。
那夜,苏灼把那封信又看了两遍,才小心地放进妆奁底层的一个木匣里。木匣里还放着别的东西——父亲的手记,萧寰送她的龙形玉佩,还有一朵压干的腊梅花,是江一苇上次托人捎来的。
她合上木匣,锁好,放在床头。
窗外雪下得大了些,簌簌地落在瓦上,落在海棠树上,落在凤仪宫的每一个角落。
她躺下,闭上眼。
梦里没有风雪,只有江南的春天。
腊月廿三,小年。
苏府张灯结彩,陈嬷嬷带着几个老仆忙进忙出,备年货,扫尘,贴窗花。苏诚坐在正堂的炭盆边,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卷书,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灼回府时,他正放下书,朝门口望过来。
“灼儿来了。”他说,声音比从前又苍老了些,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是真切的。
苏灼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陈嬷嬷端来热茶,又捧来一碟刚出锅的糖糕,摆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爹,身子可好些了?”苏灼问。
“老样子。”苏诚摆摆手,“太医说静养,我就静养。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每日看看书,晒晒太阳,挺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苏灼今日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地绾着,没戴什么首饰,脸上也没施脂粉,看着不像皇后,倒像寻常人家的媳妇。
可眉眼间那股沉稳的气度,是藏不住的。
“灼儿,”苏诚忽然开口,“我听说江一苇来信了?”
苏灼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给父亲。
苏诚接过,展开,一行行看下去。他看得很慢,有时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若有所思。看完一遍,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信,递还给苏灼。
“是个好孩子。”他说,声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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