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公园内的一座小山,在树林深处有一片无人的休息区,错落摆放着几对长出青苔的石桌石凳。
他们把笼子放在公园的石桌上,严晓铭打开笼门,架上机器,和周稔退到远处的另一对石凳上坐着,等鸟哥自己出来。
“这是我第二次放归,上回就在你家阳台,刚打开笼子鸟就飞走了。”
严晓铭看见鸟哥对着笼门探头探脑,离愁别绪涌上心头,不得不闲聊来缓解一点感伤。
“嗯,我记得。”周稔轻声回答,“那只白头鹎。”
那次严晓铭哭了,碰上离别他总是容易感伤。这次他八成也得流眼泪。
鸟哥从笼子里跳到石桌上,往他们两个的方向飞了几米,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左右歪着脑袋。
恢复自由身的它不再拥有名字,从鸟哥,重新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灰喜鹊。
“它在干嘛呢?熟悉这的环境?”严晓铭问。
周稔仰头看着灰喜鹊。
“它在看我们。”他柔声说,“它想记住我们。”
周稔真的很残忍。
他总是能把最残酷的事情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来。
原本还能忍住的眼泪被他口中的事实催化,不留情面地往外冒,严晓铭顾不得擦,端起摄像机去拍它。
小鸟,我也想记住你。
灰喜鹊又在枝头跳跃了几下,就被远处同伴的叫声吸引,挥开浅蓝色的飞羽,就消失在了茫茫树林里。
再见,鸟哥。
直到它完全看不见了,周稔才回头,拍了拍眼眶还微红的严晓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野鸟不需要人类的感情,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以后我也会想它的。”严晓铭吸吸鼻子,去把gopro拿起来拍了个树林的远景,自嘲地笑笑,“哈哈,真没用。”
周稔没说话,安静地合上鸟笼,对着空荡荡的食盒看了好一会。
“我有东西给你看。”他说着,打开了手机。
周稔从桌面的快捷指令打开一张表,密密麻麻地详细数据,看得人发晕。
“这是我救助过的所有野鸟。”周稔指了指编号那一列,“这几位代表年份,这是品种缩写和第几只,然后后面几列是救助细节。”
“这么细……”严晓铭往上划了好几次,都没看到头,编号已经到了十年前。
周稔快速筛选,点开其中一行:“这是那只白头鹎,备注我还写了你。”
备注里只写着三个字母:YXM。
“原本,我也认为自己只是在做客观数据统计而已。直到你问我会不会舍不得,我才开始思考自己做这张表的真正目的。”
他垂眸看着那三个字母,平静地宛如在做工作说明。
“很多时候,人未必是先有目的才有行动,而是下意识的先行动,事后再安排一个目的,比如这张表。”
“我经常会无意识地打开它看一看,告诉自己是在确认数据,其实……我就是想它们了。”
他的掀起睫毛,将严晓铭也收入这反射着树叶光影的眼底,声音逐渐轻下去,最后变得像羽毛一样。
“所以会忍不住的不只有你,严晓铭,还有我。”
附近的树林传来灰喜鹊的叫声,但他们谁也没听见。
周稔向他走了几步,抬起手。
最近做短视频,经常需要来点BGM搭配,严晓铭挺排斥那种纯爱BGM,就觉得传唱率太高没特色,可此刻悬溺却在他脑子里自动播放。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紧接着是温暖的掌心,他不知所措地屏住呼吸,大脑里音乐和心跳声交相轰鸣。
“那个,你要不要擦一下,”周稔在他脸上重重抹了一把,“我没带纸。”
……。
脑内BGM戛然而止,灰喜鹊群里咔咔的叫声效果比乌鸦有特色的多。虽然没有证据,但带头嘲笑的肯定是鸟哥。
“哦哦哦,我带了。”严晓铭匆忙把手里的Gopro塞给周稔,开始掏口袋,左右摸了几次才拿出来,掏纸巾又掉到地上。
人尴尬的时候真的很忙。
周稔就看着他忙,替他把纸捡起来,嘴角浮着一丝笑。
“还是我来吧。”周稔把Gopro还给他,抽出一张纸,另一手托着他后脑勺,不留情面地擦起来。
他们的距离太近了,严晓铭不得不闭上眼,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纸巾纤维的摩擦,稳稳托住他后脑的手,还有面前清浅的呼吸。
“好了。”周稔的声音有些低哑。
随着后脑承托的力道逐渐放松,严晓铭缓缓睁开眼。
周稔没马上退开,他的双眼像深沉又平静的湖,只照出严晓铭的影子,将他心里所有的情愫都清楚映到湖底。
“严晓铭,”周稔轻声叫他名字,“是不是还想问我点什么?”
严晓铭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有想要确认,却迟迟没问出口的问题?
他脑中掠过了很多镜头,熨斗压过平整的衬衣,杯子冒泡的盐汽水,公交车上的像海棠一样好看的耳垂,还有玳瑁镜框后严厉审视的双眼。
他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冬夜,雷尔法上踏下来的红底皮鞋,还有穿着黑袜的性感脚踝。
严晓铭退缩了,就算他再想知道答案,又何来提出这个问题的资格?
“周稔……”他打起了不擅长的哑谜,“你救了这么多鸟,有没有哪只,让你想一直养下去,不放它走的?”
“没有。”周稔回答的很干脆,“我没有权利剥夺它们的自由。”
没有……吗?
视线不自觉地闪避,严晓铭感到喉头紧缩,他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你有没有期待过它们主动留下?”
深沉的湖面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我……可以期待吗?”
这句疑问将选择权完全交回严晓铭手里。
“当,当然了,”严晓铭扯起嘴角,“我现在就在期待鸟哥主动又飞回笼子里把门关上。”
周稔也跟着笑了,他的指节划过严晓铭微红的眼角,擦去了那里刚渗出的最后一滴眼泪。
“没有鸟不喜欢自由,不喜欢回归山林。”他说,“我不该报以期待,但是……谢谢你。”
说完他没等严晓铭回答,转身走了几步提起鸟笼,就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严晓铭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才起步跟上。
他不擅长打哑谜,更不擅长解谜,他被谢得莫名其妙,望着周稔干脆到决绝的背影,严晓铭觉得,这应该代表着否认。
放掉的鸟不期待他回来,放走的人,也不会再一次喜欢。
这天之后的时间,他们一起在公园里散步聊天,很多种花都开了,到处都有来赏花的人。
周稔笑容很多,话也比平时多,但他和严晓铭始终保持着一个友好的距离,但很少再和他视线交汇。
果然,还是太贪心。
他自告奋勇地去买烤肠,试图先用食物来化解悲伤。
喜欢一个人没有原因,不喜欢了总得有吧?至少有一个也能说服自己不再喜欢周稔的理由。
严晓铭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方面觉得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另一方面却有很想去知道个所以然。
他边排队边想着,不由自主向周稔的方向看过去。
周稔不知在和谁电话,竟然少见地露出了笑容。
被身后排队的人催促,他才发现到他了,心不在焉地上前。
“都告诉你了,你猜的都对。”周稔对电话那头的人涚,“现在满意了?能改方案了?”
对方终于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周稔有些无奈却又甜蜜地苦笑着。
今天他终于有把握承认,上次和Frank的会面,是沈熹嘴里的“真戏假做”。
支走程实很明智。
严晓铭笨拙的比喻他全都看在眼里,印证了之前所有的不确定,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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