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尔捂着脸,泪水沿着指缝缓缓地渗落,她却笑了。
“潘澍,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
思量再三,江云尔愿意收下这两千贯。
但她执意要写一张欠条给潘澍:“你肯借这么多钱给我,我已是感激不尽了。潘掌柜,这钱,不该你出。”
“也不该你出。”
潘澍执意不收她的欠条。
“云尔,多亏有你,潘家楼才能起死回生。这其实是我欠你的。是你应得的。”他语气很真挚。
“不能这么算。”江云尔也很坚决。
江云尔说,她唯一没有舍得典当的东西,是她母亲的遗物,一枚凤纹白玉佩,押在潘澍这里,有朝一日,她会来连本带利地还清欠款,赎回玉佩。
江云尔的脸色很苍白,迎向窗外,第五日的第一缕日光照射进来,把她脸上的绒毛照得发亮。
她很虚弱地弯起唇角,提起精神道:“待我日后升了官,若是……能到正六品!一个月的俸禄便有一百来贯,到那时,我用两三年就能把欠你的债还清啦。”
流霞楼的账房先生心痛得像是在剜他的肉!
“两千贯银子啊!两千贯!这真是倾家荡产啊掌柜的!”他痛心疾首,“但凡拿出一半去通通路子,也不至于这样啊!掌柜的!云尔姑娘!你们再考虑考虑?去给那什么童大人苏大人一人塞五百贯!包他们笑开褶子!我看谁还敢治云尔姑娘的罪?!”
“不是这么算的。”江云尔抬起眼,宽慰他,“别担心,这两千贯算在我的头上,我准定会还的。”
“诶呀云尔姑娘,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账房先生的声音低下去,嘀咕道,“这买卖真是赔大了,我是在为你不平啊……”
“律令严苛、不公。我问心无愧!绝不会去虚与委蛇,磕头赔笑,也绝不与小人同流合污!”江云尔眼中的光亮灼人,如烈火焚烧。
潘澍垂着眸光,不去看九华棠与沈据之:“真傻啊。她真是太傻了,对吗?”
九华棠郑重地摇头。
“不,我敬重她,也为她痛心。”
潘澍有些惊讶,但很快收起表情:“总之,我不知道龙纹白玉佩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原来是一对玉佩。或许,另一枚被她典当了吧。这便是全部的来龙去脉。”
他将手一摊,“这玉佩对我很重要,还望大人归还。”
九华棠充耳不闻:“她不会拿去典当。玉佩既然是一对,若只典当龙纹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且这对玉佩本是江云尔爹娘的定情信物,按理是会一起留下的。”
潘澍大惊失色,怔怔地望着她:“啊?这是她爹娘的定情信物?”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表情五彩斑斓地变幻,又喜又恼又悔,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站了起来:“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九华棠与沈据之起身送客,俨然把自个儿当成了主人家。
“潘掌柜有急事?”九华棠道。
“告辞!两位自便!”潘澍转身疾步而去,跌跌撞撞的。
“连玉佩也不要了?”她含笑看向沈据之。
沈据之不接她的笑,转开视线:“跟上?”
“让他一盏茶的工夫。”九华棠凝着他的神情,“你在生气?”
沈据之仍不看她:“你知道他要去哪儿?”
“我猜,他是要去找江云尔。”
九华棠眸光流转,靠近沈据之,离他仅半步之遥,“云尔,这玉佩是你爹娘的定情信物,你将它给我,是什么意思?”
沈据之绕开她,抬脚就走。
九华棠从后面扯住他的腰带,用稍显造作的语气:“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你心里有我,对吗?”
沈据之身形一顿:“没有。”
九华棠转到他面前:“为何突然生气?”
沈据之不说话,绕开她。
眼神中是藏不住冷,一边嘴角不屑地扯着。
这才几天?
这么短的时间,九华棠就忘掉我跟一个新来的侍卫搂搂抱抱说情话了?
沈翎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到底有什么看头?
让她这样钟意?
呵,女人。
九华棠一把拽住他的腕,想将他扯回来。
……没扯动。
沈据之还要往外走。
九华棠怒道:“沈据之!”
说出这个名字,她一愣,楼下的笑语闲谈嗔骂都瞬间远去,整个空气凝固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九华棠当时就反应过来她叫错了名字,怕沈翎真的摔门而去,想要道歉,又不知如何开口。
正犹豫不定、心神不宁之时,就见眼前本来一直黑着脸的男子,突然笑了。
他咳了一声,以掌掩唇。
但九华棠还是看见他的唇角高高扬起。
九华棠:“?”
“潘澍是个健步如飞的瘸子,再不走,跟不上了。”他温声道。
九华棠:“喔。”
-
两人不近不远地跟着潘澍。
周围的屋舍街陌都越来越眼熟。
最终,拐入了钱观巷尾。
江家。
沈据之与九华棠对视一眼:“……”
看来潘澍不知道江云尔的下落?
江家大门紧闭,潘澍在门前犹豫踱步,转了好几圈,才鼓起勇气,一瘸一拐地步上石阶。
他又在朱门前立定,慢吞吞地整整衣袖,理理发冠。
在九华棠失去耐心抱臂叹气好一会儿之后,潘澍才几个深深的吐息,小心翼翼地叩响了门。
没一会儿,京兆府的捕快前来应门。
潘澍吃了一惊。
夜已深,捕快本来准备歇下,没好气地问:“什么人?干嘛的?”
潘澍忙行礼道:“捕头大人,在下是流霞楼的掌柜潘澍,想来见江云尔姑娘一面,不知可否方便?”
捕快眯起眼,不说话,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潘澍很快领悟过来,暗暗递上一锭银子。
捕快咂巴了一下嘴,态度明显变得亲和起来:“奉劝你一声啊,别见什么江云尔了,她现在可是逃犯!赶紧撇清关系!我就当你今儿个没来过,这么晚了,快走吧快走吧。”挥挥手打发他。
“逃犯?!”潘澍更为震惊,“云尔怎么会是逃犯?她怎么了?到底出了何事?捕头大人您为何会在江家啊?”
捕快又沉默了,露出很不耐烦的神色,斜着他。
潘澍懂了,赶紧又奉上一锭银子。
捕快眉开眼笑道:“我看潘掌柜很诚心啊,今儿就破例告诉你!你可别外传啊!”
潘澍连连点头。
“其实啊,今儿傍晚,我们在江云尔的屋子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捕快压着声音,语气耸然,“那无头女尸穿着江云尔的衣服,躺在江云尔的屋子里,伪装成了江云尔。但被本大人一眼识破!”
他伸出两指,点点自己的眼睛,又点点潘澍的眼睛。
“那女尸根本就不是江云尔!而江云尔本人却下落不明!”
他手背手心那么一拍,“你说,这不就是畏罪潜逃嘛!听说她欠了人家很多银子,还不上!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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