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丝带上的粗糙纹饰，黎央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嫌弃道：“你是在哪里买的？丑死了。”
说着就要往下扯，逐夜把住她手腕，语气有几分奇怪：“不许摘。”
“你管我呢，这东西太丑了，本神女不要。”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黎央都素爱美色，即使是一根丝带也不例外。
她想将丝带反绑回他手上，让他换个好看的再送给她。
她指尖与他腕骨相贴，他目光自她垂落的眼睫，落在她柔软张合的唇瓣上。
“你听清楚了？”见他不答话，黎央又重复道。
对上她问询的眼神，逐夜恍的回过神来，他连忙收回目光，怕被她瞧出端倪。
“不行。是我的问题，我再送你条新的，但这条也得收下。”他的话语不容拒绝。这本就是她的东西，她不能不要。
见他急切可怜的模样，黎央想了想，这好歹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虽然丑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忍。神女素来大度，听他低头揽错，当即宽宏大量的表示谅解。
屋内灯火皆熄，她朱红唇色是盈盈月光下的唯一一抹亮色，他手指忽然抵住她张合的唇瓣，晦暗不明的眼神在她面上游走，圆润饱满的杏眸透出几分疑惑——
一如昔年。
他摇头轻笑，心下不由得嗤笑自己，怎么那么多年过去，还要为她所困呢？
黎央觉得他今晚很怪，可又转念一想，他这般奇怪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好像也有这么一个情绪无常的人。
或许是时日久远，或许是无关紧要，黎央只隐隐约约记得有过这么个人，其余再详细的却是半分印象也没有。
于她来说，记不住便是无甚重要。
……
说来也是稀奇，第二轮比试中除了付烛衣受伤较重以外，其余弟子并未受到波及，是以第三轮比试并未受到影响。
诸位仙官几乎是在第三轮比试结束的当日就核算出了众弟子的成绩，前五名与第一次比试相比只少了付烛衣，分别是剑宗明风、天衍宗谷子鱼、青玉门闫禹、七星谷术姜、丹角宫墨青。
此次共选出了一百零八位弟子进入神宫学府，除了付烛衣是以章尾山的名义挂名以外，还有粟仪以仙君夫人的身份进入学府修行。
黎央当日就带着逐夜和付烛衣先回了章尾山。
考虑到有两个凡人随行，其中一个还是伤患，天马车驾一路缓行，从剑宗到进入上界，再到章尾山，还要穿过重重结界，待天马跃过最后一层结界——
赤色洪流奔涌不息，水雾升腾间隐隐听见万古龙鸣，赤水之北是无垠雪山，横贯于天地之间，雪峰似剑，直入苍穹，世间仿若只有赤雪二色。
付烛衣哆嗦着，整个人似乎都要被冻成冰块，先前在马车内还不觉得，现在只感到极致的寒意，忽然手心被塞一只玉佩，暖意自手心覆盖全身。
是神女大人。
“这是通行令牌，它会庇护你。”
章尾山横贯极北，连接人间与幽冥，自古以来就幽暗阴寒，烛阴一族天生不惧严寒酷暑，除了法力强大的仙神，其余人想要在章尾山通行需得佩戴特有的通行令牌。
这种令牌对于章尾山一般的仙官仙侍来说，几乎是人手一只，现在又多了两个凡人。
沿途楼阙雅致古朴，风雪扬洒势大，星星雪花飘落伞面，众人避雪步入廊下。
毕禾一路上向二人讲述着章尾山的规矩：不可出借通行令牌；不可子时后夜行；不可腾云驾雾，禁御坐骑；不许有损章尾山颜面……诸如此类，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规矩，与凡间宗门倒也没什么不同。
付烛衣头回见到上界殿宇，一路上倍感新奇。
章尾山殿宇重重，她跟着黎步入正中的明昼殿，与外面雪景不同，殿中竟以暖玉铺地、琉璃做瓦，日光透过穹顶斜射在莹润白玉之上，自殿外的玉阶起便是尘埃不染、触雪即融。
“你们想住在哪里？自己挑一处吧。”
黎央让他们在客院中自己挑选。
付烛衣挑了其中距离黎央殿宇最近的几桃院，逐夜则选了最远最偏僻的十里峰。
黎央挑了挑眉，旋身在主位坐下。
“毕禾，你先带付姑娘下去休整。”
“是。”
待人走后，殿内只剩下了她和逐夜。
付烛衣挑了几桃院黎央并不意外，反倒是逐夜选了十里居令她有些诧异。
章尾山客院除却远近并无好坏之分，几桃院是客院中距离黎央居所相对最近的院落，但十里峰的十里居却是最偏僻的一个。
“你怎么选了那么偏远的住处？”
她疑惑道。
逐夜手撑着桌案看她，笑极生艳，语气亲昵：“偏远才不会被打扰。”
穹顶日光落在他身后熠熠生辉，整个人如同沐浴在光中，他眉目昳丽如画，高挺锐利的鼻下是淡红朱唇，嘴角勾起几分笑意。
瞧着不像是凡人，倒像是个妖精。
黎央几乎要沉溺进去。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随你。”
“毕禾仙侍带付姑娘休整去了，神女大人不和我一起么？”
他微微偏头，呼吸几乎在她耳畔。
黎央耳垂微红，起身避开他气息，冷傲开口道：“还不快走。”
细雪拂过发丝飘落在他掌中，他接过她手中伞撑起，他们依偎在伞下避过风雪，绛紫与鸦青交织在一处，天地间唯余这一抹颜色。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细雪中飘落着数片红梅，十里居便是在偌大梅林之中。
穿过回廊步入院中，只见景致古朴淡雅，廊后楼阁依山而建，周围尽是梅华仙树。
院中梅香清浅，竟与黎央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逐夜眸色暗了暗。
“你觉得如何？”
“还不错，雪景甚好。”黎央点点头。
章尾山常年寒冬，十里峰巅梅林成片，崖下便是赤水，十里居可谓是依山傍水，他可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十里居乃是一栋小楼，楼内装饰是烛阴天族一如既往的冷寂风格，或许是久未住人，瞧着比寻常客院更加生冷。
这时古常率着几名仙侍捧着珍器琳琅鱼贯而入。
古常是与黎江的师弟，后来留在章尾山做了黎江的属官，那时黎江战事繁忙，古常便一边打理章尾山庶务一边照看黎央，在黎央心中他是半个长辈。
自黎江仙逝以后，古常便把黎央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此时他更是两眼泪汪汪。
“哎呦喂，你可算回来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大有畅谈之势。
“你这丫头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去妖域了呢？没受伤吧？”
古常担忧的围着黎央转圈，仿佛要把她盯出洞来。
黎央连忙解释：“放心吧，常伯，我好着呢。”
说着又抬抬手踢踢腿，告诉他自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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