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里白告知真实身份后,李庸为此亲自走了一趟赤乌殿,向太女殿下道歉。
如果这也算是道歉的话。
赤乌殿大殿之上,十六岁的荆昭身着紫衣,正襟危坐。
坐在她下方的,是相里白和李庸。
一个挺拔俊朗,如春日松竹;一个须发全白,老态龙钟。俨然是两道截然相反的风景线。
李庸先开了口:“关于相里白之事,臣并非有意欺瞒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荆昭道:“师父您言重了。当年孤亲眼看着你杀死了小白,可三年过去后,他却好端端地重新出现,甚至还化成了人形。这分明是桩天大的喜事,您若有所隐瞒,也一定是为了孤和小白好,孤怎会不理解呢?”
李庸道:“殿下折煞臣了,请殿下听臣从头道来。”
以下是他的解释:
三年前,小白被诬陷谋害皇嗣,太宗虽知此事另有元凶,无奈当时寻不到指向其他凶手的证据,此事又影响颇深,朝野议论非凡,为堵住悠悠众口,只好用上假死一计。
此事,乃是得了陛下的授意。
这三年来,小白一直毫发无损地住在灵枢司内,徒儿李虚舟与李行川皆可为此作证。
小白不仅没有受伤,还在灵枢司学习了许多法术,修为大涨。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学会了如何幻化出人形。
早年间,白蛇与朱雀同为仙人眷属,但与擅长杀伐征战的朱雀不同,白蛇一族擅长的是镇压净化之术,阖族常年隐居山野,极少现世。
然而,随着人间战火纷飞,煞气不绝,魇灵肆虐猖獗,越杀越多。朱雀族无力抗衡,故而将白蛇阖族请出了山。
世间仅剩的两个灵族相互配合,白蛇族在北方无人居住的旷野上布下阵法,朱雀族将大量魇灵驱赶至旷野后,白蛇族长以自己为阵眼,开启镇压大阵、净化魇煞。
传说,大阵开启后,整片旷野的地面下沉十丈,镇压大阵如城墙一般将所有魇灵圈进其中,这片区域从此被称为诸魇之野。
每隔一段时间,镇压大阵都需要进行修复,白蛇族世世代代为大阵输送灵力,却也因此牺牲了许多族人。到了小白的父母辈,亲族凋零、灵力衰落,以至于再也无法维持大阵的修复。
幸运的是,朱雀族长南慈,也就是荆昭的母亲,在那时选择了与以仁义治天下的姜国联盟,姜国一统东方多州,又与多国签下停战协议,十九州进入相对太平的时刻。
也许是因为战火的停息,诸魇之野也似乎进入了休眠,镇压大阵多年来未曾破损。在这样的平静中,白蛇族彻底销声匿迹。
因为不善于融入人间,白蛇族后人的日子都并不好过。白蛇的净化之力举世罕见,无论是在外流窜的魇灵还是不怀好意的歹人,都想要杀了他们夺取力量。
白蛇一族不擅长融入人世,又不愿只能依赖朱雀一族的力量生活。尽管他们都尽力小心掩藏气息,隐居山野。然而,小白的父母还是在魇灵的攻击下死去。
小白在父母的保护下虽侥幸逃过一劫,却也身受重伤,化作一条小蛇,被捕蛇人意外捡到,送入了太初宫。
父母离开时,小白的年纪在白蛇中还十分年幼,他甚至没来得及和族人学习高阶法术,包括如何化出人形。
恰好,李庸正是灵术方面的专家。
借着假死的机会,小白跟随李庸修炼了三年,终于突破了幻化之法的大关。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李庸才允诺了他想要回到赤乌殿的请求。
荆昭闻言,沉默了半晌,然后问:“既然小白只是假死,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孤?还有,你大半年前就将小白送入了赤乌殿,为何却要他戴着面具、隐瞒身份?”
李庸坦然回答道:“一来,若殿下知道实情,定然会对小白多加关照,假死之事难免露出破绽。
“二来,小白虽化出人形,但您也能看得出来,他并不适应人族的许多规矩,更不适合留在宫中。只是为了您、为了一份执念,他才坚持到现在。但这份执念究竟能坚持多久?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也需要给我们一个安心。
“三来……”
荆昭问:“为什么不接着说下去?”
李庸捋了捋胡子,接着道:“三年弹指一挥间,相里白已非昨日的小白蛇,而殿下也非昨日之殿下。臣虽孤寡一生,倒也懂得些人情爱恨。臣知道这样的重逢,你们都已期待已久,才因此更不希望它被搞砸。”
荆昭没听明白,“啥意思?”
李庸无奈地拱了拱手,“罢了罢了。殿下只需要记得,臣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您好。”
多年之后,荆南棘回想起他的话,反倒听明白了。
所谓的重逢,也可能是久别之后的物是人非,与其失望于眼前人非期待之人,不如从陌生人开始,重新认识一次。
李庸的解释并没有让当时的荆昭全然安心,她可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好骗。
于是,在李庸登门的当夜,荆昭换上宫女的衣裳,偷偷带着相里白来到了华林苑。
相里白跟着她走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低声问:“殿下,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荆昭说:“这是华林苑假山后的密道,我有一次偶然发现的。在这里,没人能听见我们说的话,李庸那老头也不行。前面有点黑,抓着我,往前走。”
她来到一座假山前,转动其中的一块石头,假山下的地道机关打开,她牵着相里白往下走。
假山之下的密道曲折迂回,只有荆昭手中的火折子发着隐约的火光。
她行走从容,显然是经常来这条密道。
终于,她走到密道的中央,大概是觉得这里绝对安全了,才停下脚步。
“就在这儿……唔!”
荆昭停得太急,一转头直直撞上了相里白的胸膛,鼻子疼得厉害。
“殿下!”
相里白着急地喊了一声,荆昭立刻捂住他的嘴,“嘘!别大喊大叫的!”
相里白紧抿双唇,乖乖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鼻子的疼痛感消退了许多,荆昭再次抬起头,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如皎月般在黑暗中闪烁光辉,她眨巴眨巴眼睛,直直盯着他看,竟然想不起来要说话了。
相里白被她盯得脸颊微热,主动问:“殿下,您带属下来这里,是想要说什么?是什么话不能让灵枢令听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