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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爱意

小说:

太子的笼中雀

作者:

卡里咔哒

分类:

古典言情

黑檀戒尺被他握在掌中,宽厚的尺身一下又一下,轻叩着他的掌心。

笃,笃,笃。

空旷寝殿之中,这几声叩响格外清晰,与烛芯燃烧时细碎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沉沉落进公冶景昭耳中。

寒意顺着脊背一路向上窜,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微微发僵,浑身血液几乎快要凝滞。

心底骤然翻涌而起浓烈的惧意,她慌忙撑着身下蒲团,想要向后躲闪,尽快逃离谢珩的跟前。

可谢珩只抬手,一掌便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这一掌落下之时并不凶狠暴戾,却重如山岳,一股沉厚的力量锁死了她,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半分都动弹不得。

今夜的谢珩,褪去了往日温润君子的外壳,如同世间最严苛古板的夫子,一心要惩戒眼前这名执迷不悟、满口虚言的弟子。

公冶景昭心中慌乱,下意识将双手藏到身后,十指紧紧收拢攥在一起,不肯将手心摊开,去承接那一把黑檀戒尺带来的责罚。

她小嘴微微抿起,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盛满惊惧,怯生生自下而上,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

“我真的没有错,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她的嗓音轻轻发颤,眼尾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拼尽全力想要消解这场铺天盖地的误会。

这番急切的辩解落入谢珩耳中,虽没有抚平他心底不断滋长的猜忌,却反倒生出一丝奇异的快慰。

他那双被蛊毒浸染之后泛着猩红的瞳仁微微一动,俯身,朝着她靠得更近。

“那你,还打算随你兄长离开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沉沉压在了公冶景昭的心上。

她缓缓垂下头颅,不敢再与他对视,双唇紧紧闭起,缄默不语。

方才在营帐之内,已经应允阿兄,会跟着他一同离开吴国。

“公冶景昭。”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语调很轻,没有怒吼,没有呵斥,可这一份平静,却让公冶景昭没来由地浑身发颤。

“你还在骗我?”

“欺骗我,很好玩吗?”

“没有。”

她飞快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簌簌抖动。

谢珩静静凝视她片刻,忽然松开了攥着戒尺的手指。

黑檀戒尺坠落在冰凉的地砖之上,闷响一声,顺着地面滚动,最后隐入烛火照不到的阴影深处。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漫开一层深重的失望。

“公冶景昭,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我不是。”

她立刻抬起头,急切地反驳,鼻尖酸涩,晶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

“我一点也不坏。”

谢珩缓缓开口,低沉的语调裹着一层悲悯,仿佛正俯瞰一个深陷泥泞沼泽,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迷途的人。

“于你而言,夜半踏入兄长的营帐,密闭帐中只有你们二人独处,并不算逾越。”

“兄长褪去衣衫,满身伤痕尽数袒露在你的面前,你坦然相看,不懂得避讳。”

“伸手触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你心中也并不觉得失了男女之间该有的分寸。”

“你甚至愿意抛下两国盟约,背弃身为夫君的我,答应同他远走高飞。”

“一桩一件,你皆不认为是错。”

他一字一顿,语速缓慢而清晰,每一句话都稳稳送入她的耳中。

“你的心思,早就已经扭曲。”

他抬出手,指尖缓缓向着她的面颊拂来。

动作温存轻柔,像是怜惜一般的爱抚,可眼底那份决断,冷硬得没有一丝回转余地。

“所以,我一定要帮你矫正过来。”

公冶景昭浑身猛地一颤,仓皇躲开了他即将碰到自己脸颊的手指。

寝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四壁之间来回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诡谲不定。

谢珩不再去捡拾落在地上的戒尺,抬手,缓缓将身上厚重的外衫解下,一层一层褪去繁复衣袍的束缚。

柔软素静的衣料轻轻落于蒲团一旁,他周身完整的轮廓,便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之下尽数显露。

常年习武,他一身骨肉匀停,并非蛮力强横的粗莽模样,是历经风霜淬炼出来的劲挺身姿。

肩线舒展流畅,腰背紧实有力,每一寸筋骨之中,都藏着蓄而不发的力量。

公冶景昭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抬起手臂,将双眼牢牢遮住,声音里满是慌张。

“你……”

“你要做什么?”

谢珩伸出手,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掰开了她挡在眼前的手臂。

她被迫睁开双眼,猝不及防,撞入那一片被烛火烘暖的躯体轮廓之中。

暖蜜一般的肌肤,在火光之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腰腹线条利落干净,皮肉之下骨骼清晰分明,每一寸都蕴藏着沉敛待发的力量。

光影游走在起伏的轮廓之间,明明只是安静立在原地,却看得她心神大乱。

她如同无意间撞见一幅活色生香的古卷,叫人无处安放目光。

他微微俯身,向着她靠近,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

公冶景昭脸颊瞬间烧起一片滚烫的热浪,满心羞愧,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避让。

“我是你的夫君。”

谢珩的嗓音低沉,贴着她耳畔缓缓响起。

“让你看清我,本就是理所应当。

“你应当注视我,这才是正道。”

公冶景昭满心茫然。

看见与看不见,目光落在他身上,或是落在兄长身上,有何区别?

他抬起手,稳稳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牵引着她微凉的掌心,轻轻贴在了自己身前。

当少女冰凉的指腹触碰到他躯体的那一瞬。

长久以来,在血脉之中日夜折磨得他几近崩裂的破妄蛊,忽然安静了下来。

蚀骨的剧痛悄然沉落,像是一头躁动不休的毒虫,终于沉沉睡去。

可这份安宁仅仅只维持了片刻,另一种更加滚烫的渴望,自心底疯狂地蔓延滋长。

他收拢五指,加重了掌心的力道,稳稳扣住她,逼迫她的掌腹完完整整地贴紧自己。

“放着近在眼前的夫君不去感知,偏偏将心神放在另一个人身上。”

“昭昭你说……你是不是……天生便偏爱往歧路上走?”

公冶景昭只觉手下那一片肌肤滚烫灼人,像是掌心握着一块烧红的暖玉,源源不断传来热度。

她用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将头颅扭向一旁,不想再看这般令她眼红羞愧的画面。

今夜的谢珩,行事古怪,全然不是往日她所熟悉的模样。

“谢珩,你能不能......先把衣衫穿回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传入谢珩的耳中。

他身形骤然一僵。

受伤地往后退了数米。

她是在直白地告诉他,眼前这一副身躯,于她寡淡无味,她半点兴趣也无。

一股酸涩又暴戾的情绪猛地在胸腔之中翻涌上来。

他垂眸,静静盯着跪在蒲团上的少女,一字一字,从齿缝里面缓缓挤出来。

“公……冶……景……昭。”

话音落下,谢珩就这样带着尚未平息的怒意,直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公冶景昭被他身上扑面而来的强硬气势震慑,下意识又想要往后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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