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同一时间。
下午课结束的铃声刚打响,一个身材瘦小的戴眼镜的男生拔腿就从高一七班的后门跑出去,一路冲向高二教学楼。
虽然此刻走廊上还没什么学生走出来,但男生穿的不同年级校服仍是格外扎眼。
他最终停在高二一班面前,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勉强稳住呼吸,抬头叫唤:“高二一班的愈颜歌学长,可以出来一下吗?”
愈颜歌坐在最后一排,闻言站起身,单肩背起书包走出去。
“找我有事么?”愈颜歌嗓音低沉柔和,说话时胸腔轻轻震动,轻飘飘勾着人的注意力,让男生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们一直到走廊尽头的自习室外,来这的人都比较少,愈颜歌顺手靠在栏杆上,等着男生开口。
男生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湳北觉在昨天进入厕所后就一直找不到人。听人说学长昨天有路过厕所……”
愈颜歌的笑意淡了些,漫不经心道:“就为这事,这么着急跑过来?”他从包里拿出一小包湿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男生垂着头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声说:“谢谢……”
愈颜歌温柔朝他笑了笑:“不客气。”
男生抬起头,又问:“那学长,你知道吗?”
愈颜歌歉意道:“不好意思,当时路过而已,没太注意。”
“不是路过!”男生忽然放大声音,“你进去了,就在他之后。”
愈颜歌背对着月光,整个人嵌入黑夜里,看不清表情:“你这么了解?”
男生摆手解释:“我……我叫人查了监控……”
愈颜歌拉长音调淡淡“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学弟是怀疑我害了他吗?”
男生垂着脑袋,脸红透了:“不是的学长……”
愈颜歌移开目光,重新站好:“画社还有事,那我先走了学弟。”
*
无尽空间日记本里。
门外跑来一个男孩,看见这场面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推开女孩,把默默紧紧护在身后。
是那个给默默表白的男生。
“你干嘛打她?!”
不可替代的女孩被推得踉跄一步,站稳后看清来人,冷笑一声:“帮手来了。”
默默被他护在身后,脸上还带着被扇出来的红印,却没有往后缩,反而抓住男生的胳膊往外扯:“你让开。”
男生没让。
“她打你哪了?”
“关你屁事!”默默冲他骂道,“你他妈给我滚!”
方泉坐在位置上没动,目光从默默脸上的红印移到男生绷紧的下颌线,再移到女孩攥紧的拳头,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男生抓住默默的手,干脆利落把她带走。
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女孩视线没在两人身上过多停留,很快走到方泉面前揪起她的衣领,一字一句问:“你为什么不靠近我?”
方泉盯着她这副样子,回答:“对不起。”
女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锁骨,“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谁靠近你你都躲,谁为你打架你都看着,谁死了你都说'好的'。”
女孩终于忍不住质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心?!”
她等了几秒,方泉没有回答。
女孩的手指慢慢松开,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气死了,你一个'对不起'就把我打发了。”
女孩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方泉,今天是我生日。”
“听说过十二昼夜分切许愿的故事吗?”
方泉点了点头。
“去那许愿吧,祝我生日快乐,我等你。”
于沿看向女孩离开的背影,她似乎并不是真的想离开,总是走到半路就停下来垂头盯着地板看一会,然后继续走。
许沉霜拽了一下于沿的衣服,示意他回头看教室。
教室里方泉站起身,也走出了教室。
另一头的女孩听见动静,回头看到的却是她跑向默默离开的方向。
女孩用力咬破唇,鲜血滴在走廊上,她这一次没有任何停顿地跑走了。
湳北觉挠挠头,迷茫问:“……这咱追谁啊?”
“这本日记方泉才是主要的,先看看她做了什么。”于沿说完,两人立马跟在他后面一起追上去。
方泉跑得不快,但足够追上那两个还没走远的人。
默默和男生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同时回头。
默默脸上的红印还没消,看见方泉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什么,抿了抿嘴,改了口:“……你怎么来了?”
方泉看着她,认真问:“默默,你会算塔罗牌吗?”
默默微微张口,点头:“会一点,但可能——”
“帮我算一次,可以吗?”
默默第一次见方泉说这种话,比起震惊更多的是兴奋,她笑起来,撒开男生的手,抱住她:“可以。”
男生怔愣地抬起被甩开的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盯着默默把方泉带回班的背影,笑了。
回班后,默默从书包里抽出一盒崭新的塔罗牌:“你想算什么?”
“我的欲望。”方泉说。
默默把牌盒打开,抽出牌,在桌面上铺开。她洗牌的动作很快。
“你抽一张。”
方泉伸手,抽出一张。
默默接过那张牌,手指没有立刻离开牌面,就那样按着牌角,看了好一会。
方泉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问:“是什么?
默默把牌转向她。
死神,正位。
和于沿抽的是一样的。
“死神正位是什么意思?”湳北觉问。
许沉霜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湳北觉只好偏过头去看于沿。
于沿平淡道:“旧的必须死去,新的才能开始”
方泉看着那张牌,目光从骸骨骑士移到马蹄下的人影上,停了很久。
随后平淡点点头,回应:“好的。”
说完便站起身离开座位,往女孩的方向走。
显然方泉是知道许愿条件和位置的,她到达每每死的墙角时,女孩已经在那等着了。
于沿他们跟过去时,看到的是方泉的背影。
她还没有靠近墙角便停下脚步,忽然回头,和于沿对视,轻声说:“就看到这里吧。”
于沿瞳孔猛地一缩,画面立马剧烈晃动起来,身体失去重心往前跌,忽然被许沉霜一把捞住。
视野里裂开的地方越来越多,到处都是崩塌的声响。
在意识失去清晰的前一秒,于沿看到角落那棵树没有被裂缝吞掉,树的北侧,方泉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一本翻开的日记本落在地上,页面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音。
世界黑了。
喉咙里还残留着窒息感,他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于沿本能地偏过头,肩膀撞到一块坚硬的东西,愣了一秒才认出那是医务室床头的铁架。
那本日记本还散落在床尾,翻开着,光芒暗淡下去,染上了大片的水渍。
于沿下意识想抬起手,指尖轻飘飘抬到半空,没稳住力道,轻轻扫过那一缕垂落的长发。
他垂眸,见许沉霜正趴在床沿,似乎是感觉到了些痒意,动作缓慢又沉静地抬脸。
几缕墨色长发凌乱贴在他颊侧,他没有立刻说话,就这么微微仰着头,视线直直撞进床上人的眼底。
于沿立刻收回手,语气生硬得不自然:“我想拿那个日记本的。”
许沉霜朝床尾看了一眼,伸手把日记本放到床头。
地上的湳北觉拍拍屁股站起身,人还没缓过神,话先出口:“刚才怎么回事啊?方泉那句话什么意思?”
于沿背靠枕头坐起来,望向仍旧黑沉沉的天空:“你们还记得女孩一开始说的那个晚会吗?”
湳北觉手上的动作一顿:“……记得啊。”说完仔细想了想,反应过来草了一声:“这天亮之后估计就到晚会的时间了!”
“为什么是估计?”
湳北觉一拍手:“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刚进来那会,没几个人主动去收集证据。我那个朋友叫……小明,我们在方泉的位置上找到日记时,也是这样的长夜。”
“水鬼跟应激了似的追了我一路,小明被我拉着一起跑。半路和头颅鬼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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