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推开,屋里两人距离不过分毫,春晓愣了片刻,大叫一声,合上门冲出去。
“回来。”江弦月喊道,“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春晓点点头,拿出一个小包袱,“都在这里了。”
江弦月拿起那张药方子,她断定里头肯定有青玄山上才能生长的神仙药草,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把眼前男子冒用他人的名头锤得死死的。
她捏着药方在男子眼前晃了晃,狡黠从眼底溢出来。
念一心不扰乱。
“我不明白侄媳何意。”
“成,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要是承认,我就不怪你,否则等我打开信拿到证据,就把你做成驴肉火烧。”
江弦月兴冲冲地打开,发现都是京中药铺常见的草药,而且竟无一味是什么名贵药材。
“春晓你是不是落下什么?”
小丫头歪斜脑袋,轻轻哼出一道:“嗯?都在这了。”
“真没有啊?”
如此,她的定论就不成立了。
念一暗自松了一口气,做事不留把柄,细微末节也要管顾好,这是师傅教的。
他问江弦月:“侄媳刚刚说什么证据?这些药方是我开的没错,也是我常用的药方,抓药的钱是将军府出的,侄媳若是还不信,可将管家叫来细问。”
败了。
但江弦月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谎话连篇,分明就像是那个秃驴。
有些话,就是他才会这么说出来。
她不服。
“祖母,你快过来!”江弦月大声嚷嚷。
老将军推门而入,见她生龙活虎,还有力气嚷嚷,应是好的差不多了。
“什么事?这小子欺负你了?”
“祖母,他是假的,他不是小叔。你快看看他,他真的不是小叔。”小姑娘撒着娇,好不柔媚。
老将军负手在后,绕着念一周身左瞧瞧右看看,爽朗大笑:“你这孩子烧糊涂了吧?他不是你小叔能是谁,这么活生生一个人坐这,那还能有假?他就是你小叔,母子连心,我还能认错?”
老将军说话极快,一句接一句往外吐,江弦月想插话进去都不得,这句想好词,上一句要说什么又忘了。
一番话下来,倒是先对自己的猜忌起了疑心。老将军德高望重,总不可能帮着欺瞒吧。
许是她的猜忌只是猜忌,空口无凭又无据的,总不能说寺里的僧人挑一个出来熬的汤药一样,就指着人家说是念一吧?
她太莽撞,思念过度,他人一点一丝像他,都让她慌了神。
江弦月给自己找补,“哈哈,祖母我就是逗逗您的。”
屋里不屋里不知何时闪进了一个水蓝身影,静静地站在一旁。姑娘双耳发髻直立,再加上她气嘟嘟的双颊,浑像一只小兔子。
良久,屋里人才察觉到多了一人。
“许观澜你怎么又悄无声息的。”
“你我都这么都这么熟了,我过来还要跟你说?直入便是。”
江弦月无语。
老将军一见是她乐开了花,笑道:“你这丫头,在我走之前还是小小的一只,总爱跟在你爹身后跑,转眼间就这么大了。出落得水灵,就是不知你这脾气还是否跟小时候一样。”
江弦月抢话:“一样,简直一模一样,她可闹人了。”
许观澜白了她一眼,抱胸道:“你懂什么?这就叫不忘初心。”略带傲娇。
江弦月更无语。
老将军说:“成,我还怕朝丫头入我秦家没个知心的人说说话,见她跟你姐妹情深,我就放心了,此次过来是要说些悄悄话吗?那老身就不打扰了。”
老将军走前不忘把念一拽走,春晓也识趣地合上了门,屋里只剩小姐妹二人。
“我可想我可想死你了,这几日我爹怕我惹上风寒都不让我出门,隔着条街遥遥相望,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许观澜一下子扑到软榻上,翻滚了一会,转眼间就钻进被窝,冰冷的双脚冻得江弦月想打她,又不忍下手。
“还是你这里暖,我多想住你这里,要不这样,我跟我爹说说让我陪你几日,我们俩就在这屋里喝喝茶看看书,说点我们姐妹间才能说的小话。”
她推置一把,反被缠上手紧紧抱在怀中。
彼此身子温热。
“我才不要,你我二人感情才好到只能三天见一次,多了我都想把你扔曲江里去。”
许观澜不怒反笑,嘿嘿两声,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真暖和,不过我知道一个更暖和的地方,还有特别好吃的。”
江弦月就知道,许观澜每次来话聊不过三句准提吃的,每每都是天宝楼的新品,跟着她胡吃海喝许久,身子都丰盈了些许,再这样下去,明年开春那些旧的衣裳都得扔一扔。
江弦月哄着她:“那你说说这次又是什么好吃的?“
“最近昨儿天宝楼出了个新品,叫什么火锅。我听其他小姐妹说,又麻又辣,还很暖和,比酒都暖和,就是卖的少得靠抢,我托人抢了两天,花了我一块银锭才抢到今日一个位置,你跟不跟我去?”
“火锅?什么东西?我怎从未听说过。”江弦月问。
“好像是把猪羊、各种蔬果放进一个大锅里,烫个几下熟了就可以吃了。反正听他们说挺好吃的。”
“这做法家里也可以做,何必冒着雪去天宝楼吃?
“哎呀。”许观澜紧紧缠着她,“不一样,小姐妹说那主厨不知道在锅里加了什么香料,特别香,又麻又辣的,我都没见过这种吃法,反正别人都说好吃,就一句话,你跟不跟我去?你不去我可就找别人了。”
小脸嘟起。
江弦月实在不忍驳她雅兴。
私了说自己生病那两天都是清淡饮食,嘴里寡淡得很,听见她这样说,不禁勾起腹里馋虫。
“去呀,许小姐请客,我要是不去,岂不是不给许小姐面子?我可怕你叫爹来打我。”
许观澜拧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好大的胆子,小心我告诉我爹去。”
“我好怕呀,许丞位高权重,我可惹不起。”江弦月捏了捏她的双颊,软弹,有些爱不释手。
“你在屋里等我片刻,我去告诉祖母,很快回来。”
江弦月将话跟老将军一说,她也起了兴趣,让江弦月也带一份回来。人到垂暮之年,有什么新鲜玩意,该享受的就享受了。
今日无雪,地上还藏着未消的碎雪,江弦月深吸一口气,凉风入怀,就随着许观澜出了门。
丝毫不知身后带了个小尾巴,相隔十几步远,不慌不忙地跟着。
自打天宝楼在京中闯出些许名气,生意日渐繁盛,慕名前来的商客多如飞丝。长队从店里绵延至官道行口,口口相传的奇异珍味也随之香飘万里。
许观澜步子快,跑到前头,不时揶揄身后江弦月:“你快点,我用爬的都比你快。”
真是没把她当人,摇了摇头。
江弦月苦笑,身子才好了七分就随着过来,不心疼她就罢了。
许观澜这嘴依旧刀子。
“快点啊,我先进去了。”她一头钻进拥挤得人堆里。
方走到门口,就被队伍前头几位姑娘拦住去路。她们上下打量了许观澜几眼,抱着双臂道:“我说这位娘子,各位姐姐妹妹都在排着呢,你抢在前头,不太好吧?”
依许观澜性子,她哪能忍,仔细端量一眼,一顿呛话:“什么叫抢,本小姐花了一块银铤定的位子,怎不能先进了?”
其二之一的女子道:“先预定的都有随时的牌子,你的呢?”
“我当然有,这不——”
戛然而止,许观澜摸了又摸,小包里空无一物却盖了层薄薄皑雪。
“没牌子怎么敢插队的。”
“后面排着去。”
人群里陆陆续续传来不满。
“怎么了?”
江弦月终于近身天宝楼,却见先前意气风发的小姑娘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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