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念一捏着衣料边,在二人相视那霎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解释道:“贫僧……贫僧是想给施主披衣,夜……夜里凉……”
原来是披衣呀,她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都怪云停舟非要看那话本子。
“我不冷,你就两件衣裳都给我了,夜里要挨冻。”
“无妨,有篝火贫僧畏寒。”
我有妨啊,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秃驴。
她端倪了一眼,说重话:“你要是受凉了,一来山里无药,耽搁久了愈加重。二来,我腿有伤,走不了山路,届时一个伤者拖着病患,纵有通天本领也走不出这座山。”
“是贫僧欠考虑了。”
只得悻悻收回手,背着她穿衣,系衣带的指尖止不住发颤,似是她有意躁他,冷不丁来了句:“方才都仔细瞧过了。”
还未消退的炙热又重新烤上来,脸颊,脖颈和耳垂红成一片,映在火光里看不分明。
“云朝你……”他喊她名字,“你是女子怎能……”
“怎不能?你不避着我分明是让我瞧的。”噎他两句,念一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犹犹豫豫到最后只道:“贫僧不会了。”
她“啧”了声,早知晓就不噎他,以后指定是瞧不见了。
“早些休息吧,等天明贫僧带你回去。”他又道,这次识礼坐得离她远了些,但目光仍是时不时扔来一两次。
念一守了一夜。
洞外风停雨歇,天光大晓,山里的树倒了几棵,有棵老树横卧在洞前,断枝残叶散落一地,迎面而来一股浓重湿润的草木,夹杂着泥土的冰凉气息。
江弦月是轻微颠簸晃醒的,迷迷糊糊间觉得地在动,又有些发晕,缓缓睁开眼才瞧个分明。
她在念一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肩头,温热透过衣袍层层传来。
此时的山间全然不似昨夜那番景象,他应是走了很久。
江弦月心口骤然突突猛跳,下意识收紧手臂,又慌忙松开,僵着身子发愣,细微动静收在念一眼里,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开口:“醒了?伤势如何了?”
“还有点疼。”
“那贫僧走快些。”
跨过一根较粗的树干时,念一脚滑后退了半步,背上的人瑟缩了一下,微凉的唇贴上他的脖颈,猝不及防地。
他差点站不稳。
约莫半个时辰,眼前景象逐渐熟悉起来,远眺入寺的千踏石阶在遮天蔽日的山林中显现,而后人声远远传来,高高低低,尖声、轻柔,三息分寸人影攒动,寺主、曲兰清和寺主的僧人,身影逐渐清晰。
“云朝!”
“念一!”
曲兰清第一个看见他们的,瘦小的身子跌跌撞撞奔来,裙摆下沿草木湿泥作团,有些早已干裂,有些才挂上直往下淌。
“云朝你吓死我了。”曲兰清猛地将她拥入怀,小脸哭得通红,眼泪愈掉不掉。
寺主无念也快步上前来问,念一摇头:“念一无事,只是云施主脚上有伤,需尽快送她回寺救治,耽误不得。”
“我送她回去。”闻言,曲兰清一把将江弦月背上,毫不费力,她走的极快,一呼一吸间已然翻身石阶,身影远去。
念一松了一气,身体像是被抽了经脉,轰然倒地,不省人事,玄音手快扶住了,几人此刻才闻到念一身上的血腥味。
小腿伤口愈加严重,旧疤之下翻出新鲜血肉,满目刺红。玄音心头一紧,抬手贴上念一的额间,烫了一下,手背隐隐发烫。
“师父,小师叔发高热了。”
“快送他回寺里,李大夫已在殿中等候。”
两人都伤得很重,念一要更重些,高烧不退几次在梦中喊了几声云施主,声声柔情,每每惊醒冷汗漫了全身,好在都只有他一人在。
之后他不敢再说,怕又控制不住,怕不知何时屋里多了第二人。
那日山洞里的良辰美景,他的私心,止不住萌发的情意都该留在那里。
不可再动情了。
又过两日,江弦月得知他病愈见痊愈后,好几次偷偷来看他,他不让她进来,玄音也不许。
如此多次,她便不再来了。
云海照常翻涌,又逢山间雨连天,叫人昏昏沉沉,转眼半月有余。
禅房内并未燃灯,四下清寂暗沉,唯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单单落在禅床方寸之地。
念一仰面躺在禅床上,双手交叠搁在腹前,捻着佛珠,嘴里无声地默念经文,他本以为深夜不会有人前来。
忽地,窗外的轻响划破一室沉寂,窗外透出人影。
他正坐起身去查探,木窗骤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跃然跳入,力道没个轻重又不知收敛,径直扑到他身上,结结实实将他砸在榻上。
他猝不及防,脸庞撞上闯入者的唇角,甜香味在唇上漫开,意识还未回神,就见那人坐直了身子,背向月光垂眸瞧他。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呼吸紊乱喘着粗气问:“云施主你怎不从门走?”
月色朦胧,她瞧着浑身僵硬的僧人,话里话外带着些许赌气:“小师父白日里说的那般决绝,不许我踏入半步,可我又想得紧,只好不走正道了。”
念一脸上浮起一片薄红,窘迫地移开目光,喉结耸动:“你这般……不合规矩,先起身。”
“不起。”
两手撑在他的肩侧,矮下腰身渐渐逼近,气息微凉夹杂着少女的香气抚过他的脖颈。
念一被刺激地下意识往榻里挪,不甚撞到她,身旁那人轻呼一声,稳稳摔在他身上,彼此的心跳如雷贯耳。
愣神片刻,江弦月眼中闪过一缕坏意,非但没有半分羞怯,愈发胆大,指尖轻轻划过他心口处,打着细碎的圈。
“念一师父,你心跳得好快啊!”
念一的心神彻底乱了,两股力量在他心底纠缠、厮杀。
一端是沉寂多年的凡心,在她的撩拨下就此轰然倒塌,他多想不管佛门戒律,不管坚守多年的道心,不管世间因果轮回。
此刻只想拥她入怀,将自己的心完完整整地剖开,只为留住片刻的温存。
可,另一端是多年青灯古佛、日夜修行不辍的道心,是他穷尽数年追寻的救世大道,死死拽着他的理智,逼他清醒,逼他克制。
一念凡尘,一念佛门。
两相煎熬,寸寸凌迟。
万般煎熬下,残存的理智瞬间破灭,念一终是再也忍受不住这般痛苦的折磨,猛地扣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一个利落翻身,天旋地转将她压在身下,呼吸凌乱打在她的脸上。
“你何其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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