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软的腰身同他极为贴合,他之前品尝过个中滋味,唇舌很快自上而下,翻过一轮雪白,又在她腰身周围逡巡。
萧令深吸一口气,双臂拢着他肩,垂乏无力。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浑身直打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觉得他待跨越山海直抵云间,下意识地,她的脚尖也绷成了弓。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深吸气,他偏不肯,将她拉出,灼烫的吻又落至她雪白的脖子。
萧令只觉战栗如电流般一阵又一阵窜过全身,渐渐卸了她仅存的那些力道。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力量减弱,又存了些不甘心,于是迷迷糊糊地伸手,胡乱一摸,纤指正好触碰到他的睫毛。
他心下骤然一空,哑着声音问:“华瑾,我是谁?”
萧令潮红着一张脸,“凛……”
他亲吻的力度又大了些,“什么凛?”
“温、温凛。”
“再说一遍,我是谁?”
“温凛。”
他只觉得胸口一跳,眼睛一闭,再次沉沦。
她不知道,他的心里刚刚经历了怎样的一场荒马乱里,横冲直撞的力量终是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回上了原轨。
此番欢愉,来得迅猛,如瓢泼秋雨,天空隐黑之时尚不觉得,真的下了才知其势之盛。
不知过去多久,雨势收束,星芒渐显,一室旖旎归于平静。
汗水湿透了衣裳,粘在周身。
萧令觉得有些冷,温凛扯来榻上的一件袍子,裹住萧令,将人拥在怀里。
一个月前的那次,她只是隐隐觉察到此事妙在何处。
如今却是觉察分明了。
滋味极好,甚至还有余韵难消,双唇微张,忍不住想要去触碰他。
这还得了!
温凛体力十分好,萧令如此,他断没有缴械投降的道理,拔步床再起波澜,一浪接着一浪。
又一次毕,她终于平息了。
温凛拿起细软的里衣一角,细细擦拭着萧令的脸。
袖长的手指擦过她的眉骨,无意间碰到她下颌处一道还没消的细痕,是方才在函香号上留下的。
他的指腹停在那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着。
萧令睁开眼,看着他的严重自己的倒影,问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透着事后的沙哑,显得格外有诱惑力。
他只是触碰着那处细痕:“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不疼。”
又笑嘻嘻凑近了他一些:“我在想,方才你在‘函香号’上那般……凌厉,如今看着却温柔。”
他的眼尾染上了笑意:“你说我温柔,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原本有些褪去情潮的脸,又因着这句话染上了绯红。
纤细的手掌忽然握成拳,在他胸口轻轻敲了一下。
再没有比此刻更让他柔软的了。
他笑了笑,握住她的拳,问:“你……方才不怕?”
说的是方才在函香号上,那个杀了那么多人,却依旧眼神冰冷的他。
萧令微微离开一些,看了他一眼,又趴回他胸口,细细的指尖在他胸口的位置,随着他身体肌肉起伏的线条,滑动着。
“怕什么?你忘了,我也是在北境军中待过两年的。战场的血腥,我亲眼见过。”
不止亲眼见过,那般重要的人都死在了战场上。
温凛深深地看着她,又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他指腹仍停在她下颌那道细痕上,声音从她头顶落下,闷闷的,像是胸腔里蓄了很久才放出来的:“以前没有我,你如何我不知。如今你萧华瑾已是我温凛的妻,有了我的保护,危险的事情,便莫要再做了。”
“漕运的事情太危险,你莫要再管了。不管是钱富一家还是你想要查的事情,我通通可以为你办到。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珍惜你自己,好好做你的温氏宗妇。”
多温柔的人啊。
简直同当年的母后对她那般温柔。
世人见过的都只是他权臣的一面、冰冷的一面,只有她见过他凤眸含笑时候的样子,尝过他薄唇滚烫的样子,还有那声线低哑的样子,如此……温柔到好似一团棉花,让人什么都不想再去想,只想缠着他的身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要放下她萧氏的身份,就安安稳稳做他温凛的妻,同他生儿育女。
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心里便知道……不行。
若是此计能行得通,那这大宸还是萧宸吗?
温氏已经大到能同萧氏对抗的程度,甚至在暗处根基更深,难保父皇没有想法。
她靠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景行,你知道吗,我刚来江淮口那一日,看到这里的胥吏用的‘淋尖踢斛’之法。没有旁的,只是心疼大宸的子民。那些胥吏拿了朝廷的俸禄,却如此作践百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笑了笑,似窗外的明月,疏朗皎洁:“那你想如何?拉下漕运背后的人当真能解决此事么?”
她不答。
他知道她固执,好言引导。
“拉下之后呢?位高权重之人,代表的可能是整个受益团体,牵涉多深先不讨论,朝中由谁来顶替他的职务?顶上之后能不能杀伐决断压住原本属于他的属下?如何保证顶上之人不变成下一只蛀虫?”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萧令的发丝,轻柔、顺滑,还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独属于她的,似有若无的香气。
“华瑾,我温景行向你保证,温氏会托举你,从五珠、七珠到九珠,执掌摄政之权。能安安稳稳走好你原本设计的那条路,不是你想要的吗?”
萧令一愣。
他了解她,比她以为的更加要了解她。
可他方才也说了,是“托举”……借温氏之力。
“我的五珠宫绶是因着荣军汤饼铺一案获得的,虽父皇没说什么,但那日傅尚书的话已然挑动了一部分人的情绪。”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景行,我毕竟……姓萧。”
温凛眉目垂了垂。
她说了“姓萧”,已然是在拒绝他。
她要的是她自己的成长,而不是站在他温凛的肩膀上。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素手划过她柔嫩的肌肤,开口道:“我叫水,洗洗吧……身上都是汗。”
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不敢”的念头。
不敢深想,哪怕某个念头叫嚣着要从他脑海中跳脱出来,还是被他自己死死按住。
***
当朝枢相来到江淮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不过一天的工夫,温凛的案头便堆满了邀请他参加接风宴的函。
萧令刚起床,便见温凛拿着一本装饰精美的东西给她。
“什么?”
萧令疑惑着接过,打开一看,原是淮州巡抚为温凛设的接风宴。
请柬上写得很清楚,“恭请枢相并尊眷。”
她看着他:“你要去?”
温凛没有点头,却依然看着她。
萧令又问:“让我一同去?”
他不答反问:“难道你不愿意吗?”
萧令眨了眨眼睛,忽然便笑了,连带着拿着请柬的手都抖得停不下来。
“笑什么?”
萧令一手扶腰,拿着请柬的那只手挥动着:“哎哟不行了。”
温凛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好好说话。”
萧令说:“堂堂大宸枢相,这是吃不住旁人以为我是‘苏少夫人’,急着拉我赴宴,要给自己一个身份么?”
“你还说。放着好好的温氏宗妇不做,偏做那什么苏少夫人。”他拍了一下她的小脑瓜,“难不成,让大家继续误会你?”
萧令收了些笑:“旁人误会便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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