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团建的最后几天过得比预想中快。
赛娜在湖面上凿了冰洞钓鱼。阿廖沙和沈负责凿冰,阿德莱德负责在岸上评估冰层厚度,提供了几次"再往左半米"的修正意见。鱼线放下去之后,湖面恢复平静。他们在冷空气里坐了一个下午,钓上来的鱼不多,但足够在晚饭桌上加一道汤。老弗洛拉喝了一口汤之后没有评价,只是盛了第二碗。有人在厨房里跟凯瑟琳学烤了这辈子第一炉成功的曲奇。乔宁娜和奥维莉娅全程参与,乔宁娜严格按照配方称量了每一份原料,奥维莉娅则凭着感觉对配方做了两处修改,成品出来后两人各自尝了一块,奥维莉娅承认自己的版本确实不如原版。乔宁娜把那盘成功的曲奇端到客厅时,在十五分钟内被拿光了。有人在阁楼翻出了伊琳娜小时候的画册,在餐桌上引发了新一轮的公开处刑。赛娜是主要推动力,她抱着那本画册下楼的时候步伐稳健,目标明确。画册里收录了伊琳娜四岁到八岁期间的绘画作品合集,风格跨度从印象派涂鸦到野兽派填色,最引人注目的一幅是她五岁时画的家族肖像,用棕色蜡笔画了五根火柴人,每一根的高度都不一样。最矮的那一根被标注为"我",头顶画了一团白色线团,赛娜的解释是"那是我姐画的她自己,她想画金发但是画成了白色,她觉得不好看又用黄色叠了一层,最后变成了这个效果"。伊琳娜伸手去够那本画册,被赛娜举到了奥维莉娅手里。奥维莉娅翻到下一页,发出一声憋不住的笑,然后把画册传给了阿德莱德。伊琳娜坐在椅子上,脸颊的颜色从正常过渡到了与壁炉火焰相近的色温区间。凯瑟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桌边的状况,什么也没说,带着一种"这迟早会发生"的表情缩了回去。克拉伦斯坐在桌子另一侧,在那幅肖像画的传阅过程中保持了一种中立的阅读姿态,但在看到那团白色线团的时候,以一种十分尽力但我真的忍不住的表情把头扭了过去没有看她。伊琳娜确切地从对方停留得略久的目光中确认了他确实对那团白色线团产生了某种正面的感受。
学期成绩在假期中段通过终端下发。阿德莱德在本学期拿下了年级第一,她看到那个排名的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终端屏幕在手中亮着,愣了一下消息是在晚饭前被奥维莉娅无意间瞥见的。几分钟之内传遍了整栋房子。。赛娜的庆祝方式是继续在桌下踢了克拉伦斯一脚,克拉伦斯被踢了之后没有反应,但在晚饭时不动声色地和沈时调换了位置。
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早上。
克拉伦斯醒得比平时早。他下楼的时候客厅里还没有人,壁炉的余烬还带着隔夜的一点温度。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厨房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湖面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极浅的灰蓝色,远处的林冠线上方有一层薄薄的橙色光晕,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已经亮了。
他把水杯放在水槽边,披上外套,推开了门廊的门。
栈道上的雪是新的,昨夜又下过一阵小雪,覆盖了前两天留下的脚印和爪痕。他走到栈道尽头,站定,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湖面在他面前展开,对岸的林带在晨雾中显得有些不太清晰。空气冷得干净,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从鼻腔到气管的路径。他站在那里,看那道正在缓慢变亮的天际线,看在冰面上低空掠过的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晨雾中的水汽在低温中凝结成的细碎冰晶,被风从树梢上吹落,飘落在他的肩头。
他转身走回屋里的时候,在门廊下碰到了正端着一杯咖啡推门出来的伊琳娜。她的目光在他外套肩头那层薄雪上,然后把自己手里那杯咖啡递给了他,转身走回屋里,去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克拉伦斯端着她那杯咖啡站在门廊下,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口正在升起的蒸汽,然后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寒假团建在原定计划的末尾自然收束。
到了第二周的尾巴上,所有人都在不同的时刻意识到同一件事——他们已经在伊琳娜家待了太久了。久到赛娜开始习惯在吃早饭的时候看到满桌的人,久到凯瑟琳不用问就知道烤箱里该烤多少人的份量,久到壁炉前的那块地毯上每一个人的习惯位置已经被各自的坐痕标记出来了。再待下去就该开始帮弗洛拉家劈明年的柴火了。所以当奥维莉娅在某天晚饭后试探性地提出"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回学校了"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在同一时刻接受了一个事实:这个假期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延长只会开始磨损它的完美。他们决定早回校一周,提前回新塞里欧,在开学前把校区周围逛一遍,把那些实训期间没来得及去的角落补上。
伊琳娜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没有立刻回应。她靠在厨房台沿上,手里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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