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几天,新塞里欧又下过一场雨。
旱季的尾巴拖得有点长,云落得快,散得也快,街上的人行道晒上半天就干了,只剩墙根还留着一条深色。机场方向有几班返程的航班落地,班车一辆一辆往学院那边开。校董的车也在返城的人流里,从渡口方向下来,径直开进赫利俄斯北侧那条还在铺最后一段路面的支道。
基建处的人已经等在路口。伊丽莎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戴着一副墨镜,肩上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色外套,脚上是一双低跟的皮靴,鞋底踩在还没扫干净的碎石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她站在原地,把整条支道从东到西看了一遍,然后抬手,朝某个方向指了一下。
"就那栋。"
基建处的负责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栋独立的浅灰色建筑,地上一层刚封顶,二层的框架还在往上搭,地下的一层已经完成结构,外墙贴着已经预制的石材块。位置在校园东北角,离主教学区大概三分钟步行,离操场更近一点,正对着余烬广场的侧边。不算中心,但站在楼前能看到太空电梯的一段缆绳从屋顶上方竖过去,也算不上偏僻。原先是划给教务的备用资料馆,一直没定下具体用途。
"那栋不是……"负责人翻着手里那本打印出来的图纸。
"对,我看这个顺眼。"她把墨镜往下推了一点,眼睛从镜框上方看了一眼那栋楼的骨架,又推回去。"地上两层改成开放展陈,地下一层做库房和整理空间。工期我想想——七月,在暑期之前收尾。"
"可暑期之前还有阅——"
"那个在五月。"伊丽莎白说,"我心里有数。"
她绕过负责人往那栋楼走。脚下是一条临时垫起来的碎石路,旁边堆着还没装的窗框。她一路走过去,伸手在一段刚拆掉模板的混凝土墙上拍了拍,又弯腰看了一眼地下入口那排还露在外面的防水层。基建处的人跟在后面,手里的图纸翻了一页又一页。
"这个不是图纸上说的方案,校董。"负责人说,"原方案是资料馆,内部隔断刚开始——"
"全拆不就是了。"伊丽莎白说,"窗再开大一档,让光照进来。"
"资金上——"
"钱不用你操心。"她说,"我出。你只管把东西做出来。教务管校史,但校史馆是我的事。"
她在那栋楼前站定,抬头看了看还没封顶的二层。重心偏在一只脚上,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墨镜的一侧,像是在什么度假的下午随便逛到这里。校董的风格一向如此,没个正形,他们早在赫利俄斯立项时就知道这一点了。
当天下午的会议开在校园西侧一间还没完全整好的临时办公室里。桌椅都是刚拆出来用的,桌面上还留着之前工地上封条撕过的胶痕。到场的除了基建处的几个人之外,还有教务的两个副手、政工处赶过来的拉穆尔、出版社那边的一位编辑,以及校网运营组的技术人员和编辑。伊丽莎白坐在主位上,墨镜终于摘了下来,随手挂在领口的扣子上,清了清嗓子开口
"老规矩,我掏钱,你们执行。校史该有的时间线、文件、决议、编制、课程表的沿革,这些该由校方来编,我没意见。它是骨架。但它也只是一副骨架。几行年份,几行决定,几行名单,和世界上那么多的学校一模一样毫无新意,逛上半小时就困得打哈欠。"
"所以我的想法是:官方史和学生们的投稿并重。开学后从校网开征稿,窗口长期开着。有人想投,随时。老的帖子也可以重新翻出来。赫利俄斯建校还没两年,军奥会上就已经挂上了赫利俄斯的旗子,和圣西尔的打过交道,几个月前还在太空电梯拿了战功,未来可期不是吗。"
出版社那位编辑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什么,然后抬起头。"校董,那有些材料可能不全。比如太空电梯那次,我们有的只是一些官方通讯记录,学生那边很多人可能还——"
"还心有余悸。"伊丽莎白替他说完。"对。所以让他们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写。窗口一直开着,总有愿意的。有些人可能要过十年才愿意写一个字。那也没关系,十年后的人也可以投。"
"她把墨镜从领口扣子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挂回去。
"要是后人翻到这里的资料,我希望他们看到的不是几行空荡荡的年份和名字。"她说,"他们看到的是那个时代里活着的每一个人。谁在食堂里跟谁拌过嘴,谁在第一学期跑不动五公里,谁打球的时候摔过一跤,谁半夜在图书馆把书盖脸上睡着了。"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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