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的脸色不算很好看。
“谢天野。”他叫了一声，“但是有件事情你要知道。”
“我虽然是‘永生计划’的负责人和发起人，整个计划都是我负责执行的，但是精神体就是精神体，她有自己的意志。”
“我离开公司很久了，所以现在整个氧气公司并不完全由我决策。”宋锦低声说道，“你想要夺取氧气公司，需要自己去抢。”
“好啊，那我就去把氧气公司，连同整个‘永生计划’全部抢回来。”谢天野冷冷地说道。
***
天色慢慢转亮。
窦自然合起手里的书本。
那本书写得是真的烂。
烂到让她忍不住想长叹一口气。
真难看。
在谢天野眼里她的审美标准到底有多低啊？
“笨蛋。”她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轻轻骂了一声，然后把书签放回去，跟着珍而重之将那本书放回自己的枕头下面。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窦自然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号码是骆物致知的，这让她很是意外。
她接起电话：“喂，小骆？”
“窦姐！出事了！”骆物致知的声音很急，周围的背景很嘈杂，劈劈啪啪的像是战地记者一样能听见枪响。
“你快来！谢哥……谢哥……谢哥他开直播了！”
“直播……总之你过来看看吧！”
窦自然心里一紧，但她坐在床上没有动。
攥着手机的手掌有点抽筋，压得她筋骨生疼。
“他开直播关我什么事？”她故作镇定地摇了摇头，“他想要教学末日生存法则就教学呗。”
“我没兴趣。”窦自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紧。
“窦姐！”电话那头的声音肉眼可见变急切起来，似乎生怕她要挂断电话，“他去打仗了……不对，是去火拼了！”
“他说，他要‘夺还’属于他的……”
“‘氧气公司’。”
“他的目标是白颜！”
“不对，是占了白颜身体的精神体！”
“总之你快来！”
夺还？
战斗？
他不是应该中了她两枪好好养伤吗？
为什么会让她听见这样完全相悖的字眼？
谢天野……他是疯了吗？
他是个伤员。
是个重伤员。
是被她亲手废了手脚的重伤员！
老崔被她打了一枪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呻吟辗转。
他中了两枪，为什么反而发起了一场主动的战斗？
他不怕死吗！
窦自然攥紧了耳边的手机：“我现在就过来。”
说完她从床上跳下来，套上了鞋子。
甚至连手机都来不及按掉。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她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骂出声。
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滚烫，仿佛被熔岩融化了一样。
***
房门发出重重的哐啷一声。
“怎么回事！”窦自然撞进门里，甚至来不及看清到底有谁在场，一双眼睛直愣愣地锁定了骆物致知。
骆物致知显然早已在门边等候着她，一见她撞进来立刻指了指投影大屏。
上面展示着一场盛大的战斗。
直播镜头的掌镜不知道是谁，但并不算很专业。
镜头一直不停地晃动。
而且很多时候镜头都是完全失焦的。
但让人看清谢天野的状态却是足够了。
他的脸色苍白，半边身体都被挣裂的伤口里流出的血水染红了，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
但他还是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腰背不曾弯曲一星半点，像一只骄傲的仙鹤，俯瞰众生。
他站在高处的掩体后面。
他的脚下是汹涌向前的尸潮。
那些丧尸发出嗬嗬的恐怖音效，肆意挥洒着他们嗜血的本能，摇动着身躯和爪子晃晃悠悠地向前。
奔涌着向对面的高地发起冲击。
镜头顺着尸潮涌动的方向跟随拍摄。
镜头里清清楚楚可以看见对面那座高地上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西装笔挺，各个手执重型武器。
山顶上甚至布置着那一次在走廊里见过的激光枪。
那是杀戮丧尸最有效率的武器。
“他站那么高，不怕别人狙他吗？”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窦自然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阵型也很危险。”那人又低低跟同伴说道，“没有防御纵深，把所有的余力都放在攻击上了，一点防御冗余都不留。”
“他像是要自杀一样……”那人窃窃说道。
说话间那些丧尸向着氧气公司的方向发起冲击。
枪声瞬间如雨水砸落地面。
大队的丧尸被枪弹雨扫倒在地。
但丧尸从未有过任何感情，踩着前排的尸体继续如潮水一般向前冲去，逐渐将阵线前移。
“消耗战……”
有人低低说着。
“看是丧尸多，还是子弹多。”
窦自然听见这句话，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攥紧了。
丧尸不可能比子弹多。
窦自然看着山顶那柄激光枪。
她看见激光枪的枪身开始移动。
然后她看见谢天野举起了沉重的狙击枪，架在面前的掩体上，瞄准了对面的激光枪操作员。
但是他要开枪，就必须从掩体后面露头出来瞄准。
那将意味着他会成为对面无数杆重型枪械的校准目标。
那时候他就是个靶子。
激光枪校准了山下的尸潮。
与此同时窦自然看见狙击枪的后面，谢天野的头从防御工事里探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令人恶心的爆破声音传来。
有枪弹破空发出的尖锐嘶鸣。
一颗子弹正正弹在狙击枪前的沙包上，发出砰的一声低响，惊起一片烟尘。
但同时那把狙击枪也被谢天野激发。
枪弹呼啸着，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觉到弹道上空的空气被点燃出火花，一路燃烧着，奔腾着，然后欢快地没入了对面激光枪操作员的前额。
那操作员几乎没有能够作出任何动作，便直勾勾地倒下。
两颗狙击枪弹的高下立判。
一个空掷，一个一枪毙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双方都算是这一屋子人的敌人，但看到这样的胜负结果，屋里竟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舒气声。
人群里甚至有人低低叫了一声好。
还有人悄悄藏在人群里鼓掌，摆明了就是钻了个法不责众的空子，笃定窦自然拿不到他。
窦自然向声音的来处怒目而视。
那里有个人藏进影子里，看不清楚。
但窦自然自己又何尝不是因此深深松了一口气？
她没办法在这件事上铁面无私。
哪怕理智上皆是敌人，但感情上终有亲疏。
她始终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他被人一枪爆了头。
但这一屋子的小小喜悦很快就又被屏住呼吸的紧绷取代。
只听劈劈啪啪的声音响起，像是炸起了一连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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