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窦自然？”
寻常人听到这句话一定觉得他疯了。
但宋锦知道他不是。
他特意选了这个时间，这个战场，就是为了这一刻。
枪响。
宋锦看到那个丧尸灰绿色的眼睛深处亮起某种不像是丧尸的寒光。
他看见那个丧尸的胸口被枪弹贯穿，但与此同时，漫山遍野冲锋的丧尸就像是得到了指挥官的命令，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那一排狙击手首当其冲，被混乱的丧尸队伍包抄了后路，自外向内被屠杀了个干干净净。
那一排狙击手本来就在队伍中间，如今硬是被丧尸啃下了一块肉，相当于在氧气公司中间放了一个巨大的炸弹，将那支防御的保镖队伍从内部炸了个七零八落。
无数人的惨叫传来，队伍就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巨人，伤口从内部开始腐坏，生蛆，机体被不断蚕食，逐渐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整个战场的战局顿时改变，胜负之机完全逆转。
那只丧尸沉默着看了一眼谢天野，然后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就走。
“窦自然！”谢天野喊道。
丧尸的脚步没有停。
“你既然愿意换身在丧尸身上来救我的命……”
“为什么不肯换身‘永生’，为了我好好活着？”
丧尸依然没有回头。
它摇摇摆摆地走下山坡。
然后慢慢消失在了尸潮中间，成为万千丧尸的其中一员。
不知道为什么，宋锦知道窦自然走了。
他也知道谢天野应该和他一样意识到窦自然走了。
他拿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但是宋锦感觉他似乎触碰到了某个让他不寒而栗的答案。
“谢天野。”他关掉直播，喊了一声。
谢天野没有回答他。
但这并不妨碍他把对话继续下去。
“你是故意站在这里，引氧气公司来打你吗？”
“你是故意让她看见，要让她心软吗？”
“你是……用这种方式逼她‘换体’吗？”
谢天野只是看了他一眼，惨然一笑，没有说话。
“谢天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宋锦肃容说道，“就我所知，在‘永生计划’里提到的‘换体’，并没有这种形式。”
“稳定的‘换体’是需要保证精神体和宿体同时在一定范围内，透过某种生化手段和仪器支持才能进行的。”
“窦自然这种异能超越了我的研究范围。”
“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且我也不知道她的能力极限是什么。”
“如果她可以像控制这些丧尸一样远程将自己的意志覆盖无脑人的意志，然后指挥无脑人自毁。”
“我们绝无可能拦住她毁灭‘无脑人’的计划，你想过这一点吗？”
“你这是在发动一场必输的战争，因为你根本不是知己知彼……”
说到这里宋锦突然住嘴。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才要诛心。”
“用你自己做诱饵，逼着她主动‘换体’，放弃毁灭‘无脑人’？”
“反正这些小伎俩在她面前都已经一败涂地了。”谢天野露出惨淡的微笑，努力挣扎着站起身来，“是或者不是，还重要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举起枪口。
“既然她不肯接受新的身体，那我就只能想方设法与她和她的异能为敌，不惜代价守住仓库里的‘无脑人’了。”
“就用她送给我的氧气公司。”
***
“你既然愿意换身在丧尸身上来救我的命……”
“为什么不肯换身‘永生’，为了我好好活着？”
窦自然睁开眼睛，重新回到自己那具残破的身体里。
她的脑海里回荡着谢天野的逼问。
她依然坐在那个楼梯的转角处，靠着栏杆。
就像被锁在铁笼里的困兽。
是啊，为什么呢？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试图理解过她的想法。
窦自然露出自嘲的笑容，扶着栏杆慢慢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她听见身后骆物致知的声音唤她：“窦姐！”
窦自然没有回头，依旧紧紧扣着栏杆。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突然捕捉了她。
耳畔有高频杂音轰鸣，瞬间驱逐了外界的声音，让她没能听清骆物致知接下来的话。
她转头去看他。
这个动作成了她大脑最后的奢望。
她的眼前就在脖子发力的瞬间，突然黑了。
她似乎隐约听见惊呼声，但那声音很远。
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
“窦小姐……”
“窦小姐。”
“窦小姐？”
她的世界里传来各种语气的呼唤声，惊扰了她的沉眠。
窦自然慢慢睁开眼睛。
她睡在熟悉的病床上，房顶是柔润干净的黄白，让人感觉到温暖又安心。
汤圆欠身看着她，见她醒来明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窦小姐……”她嘴角露出非常温和的微笑，看起来想要说什么，窦自然却打断了她。
窦自然慢慢举起自己被纱布包着的左手腕。
纱布下面的手腕刺痛，看起来应该是昏倒的时候从楼梯滚下去摔伤了。
“以后再也不坐在楼梯上了。”她吐槽一句，刚刚醒来，声音有些暗哑。
汤圆很明显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惊讶地一挑眉，一时说不出话来。
窦自然又动了动自己右手和双脚，并没有其他伤口或者痛楚。
她慢慢坐起身。
眩晕如约袭来，她起了不到一半，又颓然在天旋地转里躺了下去。
汤圆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窦小姐请别动。”
她的眼神难得执拗：“您听我说。”
“您的身体状况发生了令人担忧的变化。”
说这句话的时候汤圆的表情还是非常镇定而且温和。
她一张嘴却丝毫不停，仿佛生怕又被窦自然打断了。
“还记得我跟您说过，您的血细胞生成受到抑制，但在一段时间内代谢还算平衡，所以贫血虽然没有得到改善，但身体也没有恶化。”
“但是现在，这件事有变化了。”
“您的细胞生成速度，已经赶不上细胞凋零的速度。”
“换言之，您开始正式进入加速下滑轨道，身体会在短时间出现可怕的变化。”
“窦小姐，我听说有一个‘永生计划’……可以帮您置换整个身体，您有没有考虑过……”
窦自然放在床上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对方：“汤医生，我的生命还有多久？”
“这件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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