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器行业早就没落,已是傅珏弃子,他把王喆建留给他们,再搭上竞争失败筛下来的那些废材,旧傅氏是真完了。
果不其然,蒙在鼓中的人高兴疯抢,董事几经易主,旧傅氏最终宣告破产。
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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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哥逍哥逍哥~逍哥!”
时幽拿着厚厚一沓病历,急匆匆凑上来,拍他肩膀时倒轻而又轻。
图书馆,郑逍已经趴桌边睡着了,那副宽肩上羊绒大衣滑落一半,勉强搭着。
“嗯……怎么了?”
嗓子哑得厉害,抹一把脸,昏沉地抬起头。
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没统计完的数据,密密麻麻。想顺手把衣服穿上,扭头发现:“诶?这你的?”
“哦,看你只穿了件卫衣,就……”
“噢……谢谢。”
他把衣服还给她,还带着体温。
“抱歉,睡着了。你那边已经统计完了?全部核对过没有问题是吧?”
“嗯嗯,逍哥你看,”时幽把自己的电脑扯过来,屏幕一转,“这些是我们统计到的今年1月到6月的E批次和F批次药患者氟化速率,然后这是6月到12月的G批次药患者氟化速率——基本没变化啊!都在波动值内。”
“……啧。”
“逍哥,你这组……是还没统计完?”她小心翼翼地问,“这情况还用统计吗?你还没退烧……”
“当然用。”郑逍滑拉两下鼠标,“万一呢。”
“我来吧。你这都熬了多久了,休息一下。”
默然片刻,郑逍叹口气:“也行。我去趟实验室。子凡呢?”
“子凡已经去实验室弄培养皿了。”
“行吧。那我……”一时没有头绪,他拿起手边的保温杯,这两天他一直拿这个杯子沏冰美式。
刚喝半口——
“这什么?”抿了抿,“银翘散?我咖啡呢?”
“嘿嘿。我看你死活不吃药,给你换了。”
一阵无语。
“我这低烧,自己就好了,吃完药犯困干不了活。”
“多少吃点吧~没见过不爱吃药的药学生。”时幽翻翻兜,简直像个装零食的百宝袋,一摸就摸出来一块巧克力,塞给他:“给,甜的。”
“……行吧。谢谢。”
郑逍一边喝药,一边脑子里捋了捋,“这样,你把报告写完发群里,跟曹子凡说让他完事儿以后去喂个耗子,我去找一趟导师。”
“好。”
笃笃。
“进。”
郑逍推门走进时,贾教授正坐在电脑后忙碌,看见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你来啦。”
郑逍对他心服口服的一点是,即便自己总出言不逊、学术风格激进、研讨起来就上头了发狠了忘情了,但脱离研究本身,回归生活,导师并没有为此针对过他,或是对他有什么个人意见。他甚至有时候在想,贾教授应该是很欣赏他的。
“导师,”他把硬盘放到桌上,又摊开来纸质的一沓化验报告,俯身倾耳以请,“汇总出来了,F批次药和E批次对比依然没变化,问题应该不在提取方式上;但是G批次药也没有一种是有效的,设备更新之后观察更精确,我们发现添加了细胞修复剂之后,基本没起到中和的作用,反而因为其他几个成分含量增加,在药物毒性影响下,临床里还要减量。”
贾教授细细看过病例,温声说:“这才是效果不明显的根本原因啊。郑逍,用量减少,你那些黄芪甲苷之类的不就白添加了吗?你变量都没有设置好,怎么对照呢?”
“可是年中的时候就给您看了,按照以前的剂量,毒性真的没办法应用到人体,您当时……”
“细胞修复剂——磷酰丙氨酸丁烯二醇酯,是脂溶性成分,你应该结合临床效果,去判断它为什么没能发挥作用,去想办法激活它,而不是调整其他化学物质。”
“是胶囊的问题?应该做成片剂?”
“嗯。你很聪明。”
“但是除了固体剂型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跟进一下衍生化反应尝试突破了,万一我们真的能制备出新的化合物那就一劳永逸了。”
“郑逍啊,一心不能二用。”贾教授缓缓说道,“改变分子结构不简单,可能一个小小的化学键,带来的变化就天差地别。这个事情我们慢慢来,不急。先忙眼下。细胞修复剂很适合你们的药。”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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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料峭,身影单薄寂寥。
明天就是父母的忌日了。
一晃竟也一年了。
药香冽冽,傅理侍弄着花花草草,站在阳台,看着远山萧条的梨树发呆。枯枝遍野。
大花蕙兰是冬季开的花,淡绿的花瓣一个骨朵挨着一个骨朵,和碧绿细长的叶丛坐在盆栽里。
阳台也只有它开着了。
孤单又高傲的一抹青翠。
抚弄过,水珠滴答滑落。
你还好吗。
浇过花,转身回到书房。柜格上摞着三个钢笔礼盒,还没有拆,只作收藏。十分显眼。
郑逍送的。
最新的一个是前几天的,郑逍说:“圣诞快乐!圣诞礼物。”
他知道,这是生日礼物。
只不过那天之后,儿子的生日成了父母的忌日。
他知道他再也不会过生日了,他也知道。
碍于这个,才换了个说法。
其实这个男孩心还是挺细的。
手机响了。
是他。
“喂?”
“傅理,你在忙吗?”
“没有。今天周末。”
对面叹了口气,说:“方便来一趟学校吗?我想把黄芪甲苷和山茱萸新苷结合成新化合物,一直没头绪。”
“方便。几点?”
“几点都行,看你。”
傅理看了眼时间,答:“我下午两点到。”
“好。”
傅理一向守时,抵达学校的时候提前了二十分钟。
郑逍在校门口接到他,穿一件暗红色冲锋衣,站在粉墙黛瓦下格外惹眼。
“怎么穿这么少。”锁车走近。
“少吗?还行啊,不冷。”郑逍拍拍衣服下摆,“里边多。”
“你不是有件羽绒服么。”
“那件小了,我妹喜欢,扔给她了。”
傅理点点头,早听他嗓音不对,又看一眼他眉心,“肺炎发烧了?”
“卧槽,是肺炎啊,我以为嗓子痒痒呢,”并肩走着,他随口说,“没事儿,低烧,吃药了。”
“吃的什么?”
“银翘散。”
“……手给我。”
郑逍听话地把胳膊递上去,又由着他撸起袖子。傅理无言片刻,“你里边穿得也不多啊,就一件毛衣。”
“这还不多?”
“陪你回宿舍添一件吧。”
“不用不用,就当物理降温了。”
“……”傅理懒得和他讲,站定,三指搭在他脉上,才说:“你脉太浮了。如果我给你开药,你吃不吃?”
郑逍说了一路的“没事儿”、“不用”,这会儿有点推辞不开,明显不太会承受关心、不好意思,但毕竟是傅理的面子,所以别别扭扭应下了,“既然是傅大夫开的~那我肯定吃。”
“嗯。金银花一钱、桔梗一钱、薄荷二钱,一日两次。我煎好了带给你还是?”
“噢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买就好,嘿嘿。”郑逍把袖子捋好,边走边说,“傅理,你是神医吧,你要是做医生能救多少人啊。”
傅理只默默说:“做科研也能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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