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三支清香

81. 时疫来势汹汹

小说:

艳指迷津:满城玉郎,偏你生妒

作者:

三支清香

分类:

现代言情

赵舒行罕见地有了一丝挫败感,来时的信心满满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但是这样无用的情绪她并没有让它存在太久,从走下白石台阶到与季沐风牵手的这一小段路程,她心念电转,悄然谋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掠过那一排排还跪着的言官时,听到其间“死谏”的嘶哑呐喊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道:“跪在这里有用吗?有时间在这里做徒劳功,还不如干点实事。”

数名言官包括薛崇在内,皆是面面相觑,他们先是被她一言不合就敢掌掴高官的疯子行径所震惊,再听她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纷纷产生了一种被自家女儿或者孙女教训的割裂感。

他们四下张望,在同僚的眼底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茫然。

干点实事是什么意思?干什么?怎么干?

一刻钟前,丹芳驿的紫阳子,闻韶楼的岑瑾,同时收到了传音符,听着淡金色光芒中季沐风清浅平静的声音,让他们带人带钱前往城门处着手安置。

不同方位的两人,在声音散尽后不约而同皱起了神情各异的脸。

刚打开店门准备这天营生的紫阳子:“哼,我就知道从姓赵的手里搞钱讨不到一点好处。”

岑瑾忿然起身去追打转眼散尽的金光,喃喃道:“凭什么要你来指挥我?!”

抱怨一通后,倒是各自收拾完毕动身了。

于是当赵舒行和季沐风折返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向着远方铺展的官道上,原本那些席地或坐或躺的流民,正整整齐齐地排成几列队伍,队伍中人人手捧瓷碗,抻着脖子等待着队伍前头的白粥、馒头,已领到食物的人满脸欣喜,迅速撤出找两侧的空处,大口大口地啃咬。

“阿奶,好好吃呀,我想带回去给娘。”“你吃吧,你娘没这个福气了……”

老妪抱着年幼的孙子,眼泛泪光,轻轻抚摸他的发顶:“慢点吃,阿奶这里还有。”

赵舒行视线继续逡巡,便见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穿着难得简易清雅的岑瑾、葛娘子以及闻韶楼的手下们正在煮粥布粥,队伍尽头的空地上,许回正摞了一堆足有几丈高的木枝、树干凌空而来,落地后口中默念法诀,那些大小粗细不一的材料随着他或起或落的手势有序悬空,继而有条不紊地铺展、堆叠,最终变成了巨大的、能容数千人的草棚,将流民一股脑儿全部笼罩在内。

正在埋头吞咽的流民,陡然一见这降下的遮蔽之所,忙不迭地伏跪拜谢:“多谢小仙师!”

许回刚施完术法略有力竭,正欲坐下缓一会儿,冷不防见那么多人在拜他,吓了一跳,下一瞬就摆起了仙师的架子:“诸位无需介怀。”

赵舒行心情顿时又好转了许多,对季沐风说:“真不错呢,连我们的活儿都被抢着干了。”

季沐风:“许回术法略显粗糙了,这棚只能挡点日晒,风雨一来,根本顶不住,回去还得操练。”

赵舒行心说得了吧,他就是个阳奉阴违的,就喜欢哐哐耍大剑,每回让他描个符念个咒,就连眉毛丝都在表达着内心的抗拒。

“殿下,风兄,陛下可是另有旨意?”陆子瀛右手搭着刀柄,遥遥走来,见二人都不回答,叹气道,“意料之内,幸好你们这些伙伴很能干,至少能暂时安定下来,再徐徐图之。可惜我皇命在身,不然,我也能过去帮忙。”

赵舒行道:“陆兄,你的责任可大着呢,他们的安全保障还得仰仗你。”

陆子瀛释然一笑,与他们并行出了城门。

陆子瀛:“中原沧水流域连续降雨冲垮堤坝,大批良田房屋被淹,百姓无家可归,城中短缺粮食,饿殍遍地……都是可怜人,活着的人为了寻一丝生存希望,这才离乡背井,千里跋涉至此。”

赵舒行此前只隐隐听说,当时并未在意,只听季沐风问道:“沧水一带地势低洼,一遇雨季河水骤涨,容易满溢溃堤,我记得朝廷每年都有拨银两提前防备。”

陆子瀛皱眉道:“自是有的,每年支配用来修筑堤坝的银子多达十几万两,怎奈地方官员贪墨,真正落到堤上的不足六七万,还尽是用些粗制材料。

“前些年雨势不大,倒被他们蒙混过去,岂料今年连降暴雨,此事方才败露。可那又怎么样呢,受苦的还是百姓。”

赵舒行问:“涉事官员可都拿住了?”

陆子瀛:“并未,被他们给逃了。”

三人说着走着,赵舒行眼梢忽然瞄到一个人影,停下脚步诧异道:“紫阳子?”

他身前放着一张矮几,案上各色小罐子,正闭目为一人诊脉。今日没有穿那身抓眼球的紫袍,倒是让赵舒行一下子不习惯起来。

赵舒行更诧异了:“认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懂医术?”她近前想去拍他的肩,却听他忽然沉声开口:“别过来。”

赵舒行一怔,只见他缓缓睁眼,神情罕见的肃然。紫阳子不疾不徐地从黑色罐子里取出药丸,让那人和水吞下,微笑着让他在一旁休息,用帕子细细地擦手,连指缝都没放过。那帕子上隐隐透着一股药味。

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些,他方才抬起双眸轻声道:“脉象沉而疾,面色垢浊晦暗,舌苔厚如积粉,开始转黄。你们做好准备,搞不好是疫症。”

最后两个字落地时,赵舒行三人骤然变色。陆子瀛失语道:“……疫症?你可瞧仔细了?”

紫阳子面色沉重,语气却平稳:“我在古籍中见过,症状一样。水患之后,尸腐秽生,极易染病。这种病跟寻常风寒可不一样,高热不退,且传染力极强,若是不及时阻隔,恐怕这里无人可避灾。”

他用眼梢略一指旁边的方向,只见已有十数人躺在地上,酷热难耐的天气,竟各个裹紧粗布衣裳,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

赵舒行:“这些人都已受染?”

紫阳子点头道:“一样的症状,刚刚那男子症状最严重,也许还不止这些,前头这一大片眼下看似正常,难保没有受染,只是尚未发作。”

他拿起黑罐子递给赵舒行:“吞一颗,以防万一。”

陆子瀛奇道:“你的药能治疫症?”

紫阳子:“我倒是想,那我就能趁机高价卖给公主殿下狠狠赚一波。可惜,只能起些许防备作用,对于这些已经发作的人疗效约等于无,最多缓解那么一点痛苦罢了。”

“……少将军?”正说着,忽听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叫唤。

少将军?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诊完脉的男人面庞发黑,两边脸颊都凹了进去,正用力睁大眼睛看向他们,继而艰难起身裹紧了布衫颤巍巍地过来。

在几人的凝视下,他突然踉跄着单膝跪地,断断续续地道:“……少……将军……”

陆子瀛疑惑查看,仔细辨认,良久才猛然回过神来:“你是——”

声音戛然而止,是季沐风的手悄然搭上了他的肩,及时给了他眼神示意。

驻关士兵擅离守所,事关重大,可论死罪,此人是父亲的部下,自然也会波及他陆家。

所幸他病中虚弱,动静不大。那人身子一歪颓然倒地,陆子瀛连忙俯身去扶,二人相触的电光石火间,手心被塞进了一物。

他悄然接过面上纹丝不动,低声道:“你好好休息,都会好的。”就好似真的是在救助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那人传递完物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颓然倒地,发黑的嘴唇不住颤抖,渐渐蜷缩成一团,似是在忍耐着强烈的痛苦。

“那边有人看过来了。”赵舒行努努下巴,“那人是谁?”

陆子瀛极其嫌弃:“虎贲署的,叫孔瑞,姜世俨的狗腿子,整日盯着我不放,狗都没他会咬人,姜世俨被贬,中郎将之职由他接任。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学会了姜世俨那套拿腔作势,跟我过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姜狗的指示。”

赵舒行:“姓姜的都被贬了还不收敛点?”

陆子瀛:“他哪会消停。他们姜家就是百足之虫,他父亲只需向陛下哭上几回便又重获君心,焉知他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多亏了公主殿下,能让他憋屈几天我也高兴。就是此人也是讨厌,若是被他发现父亲的部下在此,我陆家就大难到头了。”

正说着,那孔瑞已带了一队人径直走来。

赵舒行:“姓姜的跟你家过不去?”

陆子瀛:“早年间我父亲就看不惯姜家行事,还曾大庭广众与他父亲闹过,这也是我父亲多年来驻扎边关不常回京的原因。”

赵舒行:“我也看不惯他家,想来你父亲定是个正直之人。”

陆子瀛苦笑道:“奈何人家位高权重,父亲要是能把我与子霏一起带去就好了,好过一直活在他家眼皮子底下,不自在。”

话毕,孔瑞已疾步近前,本就狭窄的眼睛略显鼠目寸光,环视四周,突然扬声道:“来人啊,把陆子瀛与这流民抓起来!”

陆子瀛怒道:“我所犯何事?你凭什么抓我!”

“我刚刚可都看到了,他是不是偷偷塞了东西给你,此人身份不明,你与他暗中勾结分明就是意图不轨!来人,还不快把他抓起来带到姜大人……啊!!”

那人正说得唾沫横飞,突然被当胸一脚踹飞在地,他迅速双手撑地想爬起来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上半身还未离地一寸,那只脚再次踩上胸口把他生生压了下去……

“你是哪个不长眼的?我杀了你!”他咆哮着,瞳孔渐渐映出了女子神采飞扬的眉眼,下一瞬,他僵着身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人告诉老子这疯子公主也在这里啊!她为什么会和陆子瀛在一起?!

眼睁睁看着赵舒行踹人的季沐风轻叹口气:“……都跟你说了,不要自己动手,动脚也不行,多废脚。”

陆子瀛内心无限震惊,仿佛那一脚踹在了自己身上,心说你俩在家不会就是这么干架的吧!!

赵舒行将全身重量压上踩踏胸口的那只脚上,温柔道:“本公主与陆中郎将有要事相商,你这个搅……”

不对,说搅屎棍那自己不就成那啥了?

她话头一转,继续温柔道:“你这个不长眼的过来干什么?还敢随便冤枉人。”

孔瑞忍着胸椎骨裂的剧痛,咬牙道:“是臣不好,没认出公主殿下!”

她抽出他腰间的佩刀,在他胸口随意地比划,双眼却始终盯着他,语气俏皮:“你刚刚说你看见那可怜的百姓塞了东西给陆中郎将?”

孔瑞已经连疼痛都顾不上了,瞬间被吓出一头冷汗,一眨不眨地看那上下左右移动的刀锋,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砍了,心虚道:“没有,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小人眼神不好!”

“当真?”

“当真!”

赵舒行抬脚松开,把刀随手一扔,吩咐道:“去找大夫来……”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疯狂呕吐的声音,她转头望去,那人正在俯身疯狂呕吐,把刚吃进去的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再到后来就开始吐黄水……

形势陡然急转直下,他周围的几人也开始张大了嘴吐得天昏地暗。紫阳子“哇”的大叫一声往旁边跳了一大步,急急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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