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花棘话一说完,林玉溪在船头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知道是惹了我生气,现在想起来要哄我了?”林玉溪没正形地问。
接着,又兀自嬉皮笑脸道:“我现在可算不出具体是损失了多少官盐,我只算得出,我到底哪天会掉脑袋。”
说话间,他慢慢收腿回来,起身来至花棘身旁,压低了声音,一点一点靠近,俯身追问道:“倒是姑娘你,莫名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关心起说要来救我的命,会让我误会的。”
花棘没急着回他,而是赶在人挡住她视线前,抬手将木桶顺着林玉溪头顶的方向扔了出去。
哗!
木桶刚好落在高坡底端的正中心处。
花棘拍了拍手上留下的盐粒,冷脸看着人,“不用误会,我直接都告诉你。”
她坦言道:“我在组建一支船队,需要一位能够为我带队的人,这一次我救下你的命,换你下一次,来还我的情。”
“救我?”林玉溪长眉皱着,尾音高挑。
“你这个女人到底是假聪明,还是真的蠢。”他说着冷笑了一声,“就算是堤坝处的这点江水,我全让你滤完一遍,也决计救不回来更多了。”
“......五石官盐的量,早散尽了。”
“要怎么救你是我的事。”花棘忽而冷了语气,“而江水里流走的盐我一定会救,却从来不是为了你。”
她眼神凌厉仰头直看着林玉溪,凛然开口:“有很多人比江水里的鱼更需要这些盐。”
林玉溪听完无声地点了点头,接着后撤一步,两条手臂交叉横在胸前,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女子。
他软了语气,认真问:“你要怎么证明?”
该是什么样的奇女子,才能像传言中说的那样,简直要被神化了一般无所不能。
他可不信。
这会儿还是他第一眼真真切切地看过去,怎么说呢,眼前既固执又愚蠢的女子,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
花棘的蠢,是因为比之他平时见到的那些女子,要直白太多了。
她的这张脸说不上丑,却也绝对算不得有多美艳,江畔边惹人垂爱的美人们,哪个不是目有秋波,一走一过间风情多姿。
可花棘全然不是这样。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与骨相明明都是精致的,但漆黑澄澈的眉眼偏偏清冷执拗,如同坚硬却易碎的墨玉,秀挺的鼻尖与孤峭的下巴又太过疏离,一点桃色红唇,线条锋利得仿若随时都能割到人。
他想象不到这样一张脸上,扬起笑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不过,要嫌恶某个人的时候,就会分外明显了。
比如现在。
那女子在向竹筏边走时,刻意侧目看了他一眼过来,流转的美目狭长如刀,很不客气地剜了他一下。
林玉溪一双深邃的眼睛微眯着,赤条条地粘在花棘身上,一路尾随着花棘的动向转过了身。
他看着花棘那瘦薄笔挺的背影,这个女子的样貌是这样,周身的气度也是这样。
刚刚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野心与目的明明白白地昭示着,狂妄而笃定,好似他给出的所有拒绝,从来也没被她放在眼里过。
竹筏边,花棘注意到了林玉溪的打量,却根本没那个时间去在意更多。
她蹲下去,伸手,捧起一汪水。
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淡白色河水,很快便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流了回去,但所有误入其中的盐粒,会恋恋不舍地躺在手心里,乖巧等待。
这里是堤坝下游的最低处,同时也是水势向另一个高坡流去的伊始,这里河水的含盐量还能有这么高,说明堤坝中心处附近能够救起的盐,只会更多。
花棘能够感觉到,林玉溪的视线应该还落在她背上,她看着手指间的盐粒,思绪微动。
要让林玉溪这样有自己明确判断,心里一旦认定什么事,就轻易不会摇摆的人,愿意跟着她去冒险,她必须要给出一个足够让他信服的理由才行。
“将木桶内放入重石,由人力助推向前,一次近,一次远。”
花棘起身目视着不远处漂浮着的木桶,一边揉搓掌心内的盐粒,一边徐徐说着。
“木桶行进的同时,分两组人在其两侧对角取水,届时,只需观察木桶在到达高坡底端后的浮动表现,就可以明晰这样的取水方式,到底能否影响底坡处的水势。”
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最直观,也最保险的验证方法。
结果如何,林玉溪自己一看便知。
话音将落,花棘忽而俯身向着水边倾倒,一侧手臂自河面上方快速划过。
而后转身来至林玉溪面前,就着滴水的手指,在竹筏上画下了一个草图。
林玉溪定睛看着,那是分列两排,共十二个同等大小的格子。
花棘手指着其中斜对角的两个格子道:“不需要同时大范围取水,可以将所有可调动的人员分组,以对角联动的方式,分开间隔取水。”
“如此交叉着取水,能够保证水势不会被猛然切断。”花棘说着,半蹲在竹筏上,仰头看向林玉溪,一向清冷疏离的眼睛,只在这一刻多出了几丝柔软。
她缓了语气,继续道:“这个方法需要耗费的人力也会更少。”
沉默倏地被拉得有些漫长,见林玉溪偏头看向河面,并未及时给到答复,花棘站起身,主动走上前去。
她径直绕去林玉溪面前,展开手心里残留的盐粒给他看,言辞恳切,“这件事不需要上限,也没有什么下限,本来也是最后的补救办法,能抢回来多少是多少。”
“哪怕只是多一桶盐水,多析出了一石盐,也好过没有。”
眼前女子说话的音量逐渐大了起来,一双带了些英气的眼睛目光灼灼,挺直的肩膀正因情绪激动而略微颤抖着。
在林玉溪听来,她是在祈求,但又更像是强硬的命令。
“不行。”
反倒是他自己说出口的拒绝,语气轻得如同是在劝人。
甚至,紧接着又补上了一句:“货船的体量太大了,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将视线从那女子的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一侧天边。
红日外散出的光晕,已经沉落到了江水上,距离天黑只剩最后一个时辰。
另一边,船队后方第六艘船的白帆愈发清晰可见,而第三、第四艘船前方的碎木也即将清除殆尽。
现在,正是重新起航前最关键的时刻。
整整八艘船的官盐,事关三州人一个季度的用量,由他负责运送的船队出了这样的事,已是百死莫赎。
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问题了。
这时身旁的花棘突然动了,只见,她快步去到一边,扬手拦下了一艘载着碎木,正准备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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