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溪没有再另外安排什么试验,而是直接叫了退下来的众人,根据先前花棘在竹筏上画过的草图,迅速分好了组,确定好站位。
所有准备工作执行的效果惊人,接着,只待他一声令下之后,堤坝处的河面再度水花四溅。
花棘全程在一旁看着,不禁暗暗惊叹。
也是,梅别鹤那样眼高于顶的人,偏是得这样的人中龙凤,才入得了他的眼啊。
能够听进去她的推断,还肯冒险跳过试验,省下更多时间去救盐,足可见林玉溪对她的信任了。
但要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服从她的调配,还差得很远。
如梅别鹤和林玉溪这样锋芒毕露的人,算是所有高精尖人才里最难驯服的了。
他们不止有在各自领域里过硬的能力,更有最为难得的,能够一直吸引人追随的人格魅力。
够独特,够张扬,有情有义,心中有大爱,亦有小善,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会愿意去相信,去托付,去赴汤蹈火。
这样的性情在关键时刻,会比出色的能力还要有用,是一个团队得以绝境逢生的真正依仗。
花棘很欣赏这个人。
这种欣赏不是只在能力上的认同,很奇怪,和对梅别鹤的敬重不一样,她也理不清楚,总觉得似乎......
自己与林玉溪之间,有某种心底更深处的契合。
从前,任职远洋船长时,她也会有这样的朋友,他们都是她最为坚实的臂膀。
是她过险滩的帆,破冰川的剑。
她想要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与足够优秀的他们结识,彼此学习。
同时,最为重要的一点,当她的船队中这样的精英越多时,所有人最后存活下来的几率也能越大。
交心才有默契。
为了得到林玉溪的助力,她会耐心下来,她相信自己,也愿意给时间,让林玉溪来慢慢认识她。
夕阳的余晖在西边天际转瞬铺陈,前方流淌进云层里的江水,被尽数染成了绚烂的橙红,两岸稍显内敛的绿意向近处逐次收缩,簇拥着下方低谷,一场酣畅淋漓的白浪漫舞。
飞扬如注的水滴,在霞光万丈中连成晶莹的线,下方交错分布的人流,手提木桶穿梭其间 ,如同是在织一匹透明的布。
要在浪花逐渐落去,要在被送去两岸的河水重新回流之后,这匹布的颜色才会逐渐显现出来。
于是,绿草如茵的碎木之上,落下了一层最晶莹的白。
漫洒的暖晕笼罩在上面,流光溢彩,好似有生命在自如地呼吸。
再次确认好接下来启程前的每一个细节之后,林玉溪抽身出来,快步走向花棘所在的位置,想要去和那个女子最后再道个别。
他们之间,好像还有一笔交易没有谈完。
他承认花棘的能力和见识,确实让他很意外,但他这人可从来不习惯在别人的手底下干活。
更何况,还是一个既年轻、长得又别有韵味的女子,这要是传出去了,好说也不好听啊。
或者,真像那女子说的,有办法救下他的这条小命......
那一抹消瘦的绛红色身影很好找,花棘正半蹲在岸边的碎木旁,仔细盯着析出的盐粒看。
林玉溪手里来回颠着一块小石子,眼瞧着过去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忽而玩闹着俯身丢出石子,在花棘旁边的河面上,打出来了一连三个漂亮的水花。
清凉的河水飞溅到脸颊上,花棘已知来人是谁,满脸嫌弃地转过了头。
林玉溪依旧屈腿荡在竹筏前方,见她看去,随即有些无赖地开口:“临出发前,我还得再来确认一下,某人说过的话,到底作不作数。”
一句话说完,竹筏刚好轻撞在岸边,后面掌篙的是何川。
“郎君何故会有此问?”
花棘仰头直视回去,说话间,顺势敛了衣裙,在旁边一块长木上坐了下来。
她接着反问道:“男子说出的话可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这句话在女子身上,难道就不适用了吗?”
“哈哈哈哈......”林玉溪爽朗地笑着,“花棘姑娘说得是,倒是在下孟浪了。”
说着,他直接从竹筏上跳下来,走去了花棘身旁。
花棘冷脸扫了林玉溪一眼后,视线移开,继续看回了分散在碎木上的盐粒。
这些抢救回来的盐粒,必须也要在天黑之前尽快收集起来,由专人运走,免得夜长梦多。
她还在反复对比,几种在现有场景下可行的方案。
“说了要救你,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她接着道:“倒是你,船队眼看就要重新起帆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你还能这么闲?”
林玉溪在花棘的近前停下,也跟着在同一块长木上坐了下来。
颇有些玩世不恭地回道:“船翻了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只不过这一次算我运气不好,多少年都未出现过的事,被我给摊上了。”
林玉溪哀叹了一声,继续开着玩笑:“该是要给这些盐,好好赔个不是的。”
“所以,今日若我只是在胡说,你便准备安心等死了吗?”
花棘陡然提高了音量,转过头来瞪向林玉溪的眼睛,冷得像是三九天里房檐边落下的冰晶。
林玉溪叫花棘的目光惊得,短暂地愣怔了一瞬,复又无奈地笑了起来。
“不是所有官盐还在我手里吗,左右也有时间,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呗。”他随口想到哪就说到了哪。
不过,说是这样说,但其实他自己心里还真没有底。
他才刚刚二十一岁,媳妇儿都还没娶呢,自然是没活够的。
而家里奶奶年纪大了,在后狭生活大半辈子,一时间他可想不到,该带老人家逃去哪里能更好一点。
花棘的办法显然很有成效,高坡底端负责观察的人,到现在了也没传回什么动静。
林玉溪瞧着身边人的侧脸,被花棘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逗得很想笑,这个别扭的女子,不会是在担心他吧?
这样一想,反而更想笑了。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他一直很好奇。
“花棘姑娘先前多番规劝,而在没有任何试验的前提下,姑娘又何以能够笃定,如此大规模的取水,不会影响到上升的水势?”他认真地问道。
花棘低着头,两手合握置于膝盖上,听到问及此,她右手指尖微动,下意识地缓缓轻点了起来。
她在斟酌,自己该怎样回林玉溪。
方才一时头脑发热,失态地大声质问,到底还是有些冒犯了。
她并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也不清楚林玉溪背后需要承担的都有什么,便这样堂而皇之地斥责......
简直,太让人讨厌了。
可她会这样去说一个人,也是因为在心里认可了这个人,她是真的在担心林玉溪,很纯粹地爱惜林玉溪的才能。
若换成是李文晞遭遇了同样的事,那她只会在人死之前,榨干李文晞的利用价值,并安排好自己的抽身退路。
花棘开口,语气仍是淡淡的,但却明显缓和了下来。
“凡事无论大小,都有风险,但有些事情做过之后,能够得到的效益,可以激励人不管怎样都要尽力去试一试。”
她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玉溪,说出的话依旧是固执的,“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
林玉溪太高了,为了听清花棘每次说的话,他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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