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入深,月光绵柔缥缈。
河岸两侧,不时随风摆动的荒草,像扭曲的鬼影。
而今,鬼影簇拥之下,魑魅魍魉争相现行。
林玉溪定睛瞧了一眼草丛内躬身流窜的黑影后,回头看着花棘邪魅一笑,颇为无奈地开口:“我还以为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能过去了呢。”
随即,他转过身,朝着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高喊了一句:
“兄弟们,家里进耗子了!”
刹那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河岸边零星的火把很快连成了串,此时,正值第六艘巨型货船行至跟前,大家就近七手八脚地爬上去后,很快传出金属丁零当啷碰撞的声响。
漓州城附近的几片水域,向来水贼猖獗,常在这条路行舟运货的,谁家船上都要备点顶用的家伙事儿。
只是,被管制在城外,勉强靠寄生水道苟活的小贼们,向来最是欺软怕硬,什么时候连官家的东西都敢染指了。
特别还是官盐,本来相关的刑罚就重,一旦落实罪状,抓到了更是轻罪严惩。
花棘环顾了一遍昏暗里,岸边若隐若现的碎木,上面析满了他们没来得及收回的官盐。
水贼不敢碰官船,目标定然是岸边的这些盐粒。
杂碎们的鼻子,倒还够灵的。
“妈了个巴子的!”
林玉溪气不过,径直两步迈上旁边的高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荒草间细碎的声响骂。
“孙子们还真是谁的货都敢惦记啊?爷今天就让你们长个记性,不按着头给你们屎都打出来,爷我就不姓林!”
骂完,又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人。
遂抽空侧身看着下方的花棘,和声笑着道:“花棘不怕,几个不长眼睛的毛贼而已,咱几百号爷们呢,护你一个姑娘家绰绰有余啊。”
接着,朝自己身后摆了摆手,又道:“来,花棘,站这,就站我后面,这儿安全。”
花棘嫌弃地望着高处站成活靶子的林玉溪,顿时觉得此人的才能还有待商榷。
“哦,算了。”
她暂时还不想当靶子。
说完,她慢悠悠地拉伸了一下全身筋骨,助跑几步,跳进了河水里。
第六艘货船上常备的武器,不久便全都被拿完了,花棘翻身上了一只竹筏,跟着往第七艘货船那里去。
河水两边,密集的火把接连亮起,沿两岸碎木的外围勾勒着轮廓。
几百人一齐出动的场面声势惊人,因沉船憋了一下午的闷气,这会儿总算是有地方撒出去了。
现在看来,林玉溪先前如何都不肯让盐袋轻易离开官船,应该也是提前有了这层防备。
只可惜,黑夜荒草间可视条件太差,举着火把的人,又如何抓得住,一身黑衣专门往暗处乱窜的人呢?
吵闹了半天,一群人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花棘跟着拿了一把惯用的柴刀之后,就独自选了一处视野还不错的高位,坐在上面,随着货船的航行,旁观着两岸的情况。
她将柴刀丢在身侧,空出来的右手往怀里一摸,摸出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饼子。
一大口咬下去,舌尖上的微甜缓慢荡开,折腾了小半天的身体总算是舒服了。
饼子是拿柴刀那会儿,一起顺手揣的。
连着错过两顿饭时,实在有些饿。
然后,胃里渐渐填进去吃食之后,人就更饿了。
她眼盯着岸边星星点点跃动的火苗,脑海里浮现的全部都是一桌又一桌,精致又可口的菜肴。
手掌大小的饼子很快被吃完,口中分泌的唾液,却是怎么也停不下来,势头愈演愈烈......
哎,晨王府养尊处优的日子,太消磨意志了。
到底,由奢入俭难啊。
眼下对抗水贼的人数足够多,花棘难得放松下来,忙里偷闲地半倚了下去,听着岸边汉子们的放声吆喝,竟都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
俄顷,忽而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震荡在河面上空。
“找到了!”
“孙子们都在这呢!”
花棘仔细瞧过去,见所有明亮的火把,正在朝其中一处快速聚集。
呦,小瞧林玉溪了。
可紧接着,随着货船的靠近,某个熟悉的声音也愈发清晰了起来。
依然是各种污言秽语,完全不带重样地往水贼们的祖宗十八代上招呼,嘲讽加诅咒,雨露均沾。
这人......居然还在骂。
夜里看不清细节,但她望着那些摇晃不停的火把,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便可知围过去的一群人,估计下手一个比一个黑。
一队骤然误入的水贼,没用多久,便被打得落花流水,夹着尾巴滚回了荒草深处。
四下再度回归沉寂,花棘刚想就此多歇一会儿,倒下的后背才一沾盐袋,她便立马惊坐了起来。
随即,月色之下,只见一道修长消瘦的倩影,自高处猛然跳入河中。
嘴压根没怎么停过的林玉溪很好找,花棘疾跑着过去时,差点跟正折返往另一个方向走的人撞上。
“花棘,这是做什么?”
林玉溪虚虚地扶了一把面前人,看过去时双眼微眯,语气暧昧地道:“投怀送抱的话,稍等我很快就忙完。”
花棘用上力道,一巴掌拍开了男人靠近来的手臂。
正色道:“水贼来得蹊跷。”
这群水贼既然知道岸边的碎木上有盐,自然也一定知道几艘货船附近现在有多少人。
还敢来上前试探,他们又不是真傻。
林玉溪后撤一步,让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跟着略微俯身,摊手向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花棘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早知道这群孙子们,今天蹦跶得不对劲。”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花棘接着话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林玉溪浅笑一声,一脸骄傲地炫耀起来,“我这人,从小就喜欢打架,地上打不过人的时候还有,在水里,可从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林玉溪扬手一指近前倒映着弯月的河水,意气风发地道:“就漓州城沿途的这几路水贼,哪一个没被我按着揍过,更别提是在自己家门口了。”
“我了解这群孙子。”他偏头略倾下身,凑近花棘道,“再借他们十几船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惹我。”
花棘闪躲着,往边上又让了让,“那你还......”
林玉溪长臂一伸,举着根食指在花棘眼前摇了摇,“花棘不必担心,且等着看。”
他说完恣意地笑着,转身向前时,高束的长发在晚风中自在飞扬。
大跨着迈出几步后,林玉溪担心花棘跟不上,回过头连连催促。
“走啦,带你看好戏去。”
这人回头看来的一瞬,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坠满闪烁的碎金,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月色与火光里柔了颜色,疏朗的笑颜里好似混入了青草的香气。
花棘跟在林玉溪身后,随意地走着。
盐水倏尔急促,倏尔缓慢地一直往全身的伤口里渗去,不断勾起尖锐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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