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恢复初见时明朗骄傲的模样,给公主殿下扬起一个俊俏爽朗的笑。“殿下回京之后,可别懈怠了骑射,过几年若有幸回京朝见天子,殿下可要做东,请微臣行猎京畿围场才是!”
这不愧是荣清辉,是他的风格!荣晞满眼弯弯,笑得轻松冲她这个投缘的友人点点头,这才回头登上马车。
荣晟一只脚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荣景俞却收回来了准备制止荣晟的脚步,他倒是不算糊涂,比他想得更清醒理智一些。
他之所以放任荣晟出言拦下公主殿下,没一开口就将人拦下来,也是对他有些高高在上的怜悯。他们现在虽站在一起同样与公主殿下送别,但他府上三弟要送到京城做殿下名义上的皇弟,他又同殿下达成了同盟,关系自然比旁的诸侯王亲近不少。
他如今继承了王位,按照惯例每过几年,总要去京城朝见天子暂且不提,他到底是新天子的血脉至亲,即便名义上已经过继出去,但未来往来交集的机会还是不少的。不像荣晟,博於侯瞧着还龙马精神得很,应该还有好些年的寿数,侯爷入京朝见的机会本就少,更不会带上世子了,他虽这样说,但谁都清楚,未来去京城让公主殿下做东的机会,怕是很渺茫的了!
荣晟的确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殿下日后可还未出京?问来日大婚可会宴请诸侯王进京观礼,问那位素未谋面的裴氏子,真如传闻中的清如朗月,卓然风华吗?想告诉她日后即便天各一方,若她有需,尽可写信与他,但有所请,他必竭尽所能;想告诉她,他遥望京畿,唯愿她明月恒清高悬,良辰顺心弥久,怀志长风顺遂,玉体千秋长安。
可惜太多太多的话,在这个场合不合时宜,他不能说,怕是此生也再说不出口了。他随着人群一起撩袍跪地,随着三千禁卫军身姿矫健利落地翻身上马,随着刘将军的一声号令,清凌凌地俯身叩拜与寒噤噤的土地。“恭送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送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千人的长队启程,马匹有序地跑动起来,晃得脖颈间铃铛叮当作响,伴随的有序地节奏,公主殿下放下车帘,彻底看不到了。马车四角悬挂的风铃也加入了这场肃穆悠长的曲调中。黑褐色的马匹和将士们手臂上缠绕的白布,伴随着这一场天地间回响的铃声,上演了一场独为亡者英灵开演的曲目,接引无数不知归途的旅人,踏上回家的路。
送行的队伍跪得乌泱泱地一片,安静极了,车骑将军望着那如游龙般远去黑白相间的队伍,忍不住眼底泛上湿意,北地枯树上的风铃,一刻不曾停歇地叮当着,但中原的土地上安静地瘆人,从不曾响起这耳边不停作响的声音。
这荒诞的,夺取无数人滚烫生命的凛冬,终于要在此时,落下一个句号了!
带着沉重的龙輴,一行三千人的队伍却并不比来时慢上多少,经过三两个日夜,在嘉峪关外一座荒僻的小村子停了下来。
一个身量瘦削的少年如一根枯死的老树桩般,直愣愣地矗立在路旁,一动不动地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像是已经被风化成了一座腐朽的石像,知道领队在前的窦中郎将带着身后一众禁卫勒马站定在他面前,少年人才缓慢地,后知后觉地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动了动僵硬发干的面部肌肉,抬眼同窦毅对视了一眼。
是认识的,少年缓缓转后,看向队伍后面,还离这不短距离的马车,和那四角很是奇怪还不断叮当晃动的风铃,少年人眼中这才重新染上了些许神采,动了动不听使唤的四肢,将一行人引进了村子。
村中看上去人去楼空许久了,冷寂荒凉得很,一进村便见两个同样身披铠甲,只是比起禁卫军显得粗劣很多的老兵,同这样的环境同样的格格不入,似乎是在远远地保护少年的安全。此时浩浩荡荡的队伍进村,但无论是那两个守在村口的老兵,还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卫们,对彼此都不觉得惊讶。
老兵默默凑上来跟在少年身后,双方都没有过多的举动,像是早便认识,对对方的出现毫不意外。
在村子唯一宽敞的空地停下了龙輴和公主马车,少年身后的人已经更多了,有的像之前两人一样的老兵打扮,有的就像普通权贵宅邸的护卫,摸也有七八个人。
荣晞在高延顺和南星的搀扶下走出车厢的时候,少年正带着身后人撩袍跪地,向她行礼:“臣,骠骑将军之子叶海青,拜见濮阳公主殿下,殿下千岁金安!”
不错,面前人真是数月前执意要出京为父收敛诗骨的叶家公子。禁卫军之所以来这座不起眼的小村庄,无论是在路边看到矗立许久的少年,还是进来时见到老兵都丝毫不意外,自然是因为他们去时便遇上了这队人,只是前方战事紧急,叶公子执意留下守护亡父遗骨,便只能将人留在此地等候他们返程罢了。
荣晞下了马车,亲自将人扶起来,也不多作寒暄,“将军何处,本宫要前去拜会他!”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每每提及先父,叶海青依旧忍不住鼻尖酸涩,眼眶微湿,他为避免殿下面前失仪,连忙低下头强忍住将人往村中最大一间屋舍里引。
这个村子实在太穷苦荒凉了,即便是最宽敞的屋子,在这一众京城来的贵人们面前,依旧显得逼仄晦暗,即便看得出来这些时日被极度用心地打扫着,灰扑扑的屋子里并无陈旧潮腐的霉臭味,温度比室外还要冷上几分,是清冷地空气的味道。
两方漆黑的棺木被一正一侧的摆放在堂中,棺木用量并不讲究,形制也普通,中间那口略高于旁侧,棺盖上也略有些差别,但好在看上去都十分厚重结实,可见准备之人也是上了不少心,嘉峪关虽然比庭道关更靠近中原,但如今的是罕有人迹,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能将所需一应器物制备妥当,已是不容易了!
荣晞在沉肃寂然的两尊棺木前滞住了脚,好一会儿才感受到温暖回到身上,迈出脚步行到中间那口棺木面前,作为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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