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进书房，让沈肖灿听清。
墨雨掀起眼皮，嗤了一声：“幼稚。”
墨白瞥了书房一眼，笑眯眯的在墨雨身旁坐了下来。
酒坛掀开了一个缝，酒香四溢，刚还一脸不在意的墨雨被这香气吸引，霎时有了兴致。
墨雨撑起上身，抬手就抢，墨白一个巴掌拍下，墨雨手肿了一圈。
“你干什么？”墨雨嚷嚷。
墨白笑道：“不干什么，这酒不是给你的。”
“那你捧来做什么？”
墨白下巴一抬，像只斗胜的锦鸡，“就是给你闻闻味儿的！”
墨雨：.......
墨白小心将酒坛盖好，一脸显摆，“这酒可是王妃未出嫁时，在陆家亲自酿的。”
“昨日王府开宴，我们都喝了不少。”
“你呀，没口服，喝不到！”
墨雨冷嗤，很是不服，起身就要同墨白比划比划。
只是架势才拉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黑影。
沈肖灿站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朝墨白伸手。
墨白一僵，抱着酒坛不撒手，却把自己的爪子搭了上去。
“王爷，我......我自己能起来。”墨白道。
沈肖灿将墨白的手甩开，直接俯身抢走了他臂弯的酒坛，转身快步回了书房。
墨白呆呆的望向沈肖灿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惹得站在一旁墨雨拍腿叫好。
“叫你得意显摆，这下好了，鸡飞蛋打。”
墨白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王爷，这酒可是你自己拿走的，怪不得我。
墨白站起身，透过书房的窗户往里望，见王爷抱着酒坛坐在那一动不动，急得喊道：“王爷，这酒被我刚刚开了坛，不能久放。”
墨雨看不得墨白那个舍不得的模样，从背后推了他一把，“我说你小子，酒都被王爷拿走了你竟还惦记。”
墨白转头瞪他，墨雨这小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别看了，王爷不会分给你的。”
墨雨嘴流口水，推着墨白就往外走。
“墨雨，你推我做什么？”
“你小子，不是想喝酒吗？走，我们到外面酒肆喝。”
书房外的吵闹声渐熄。
书房内，沈肖灿将酒坛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了书案上。
他本不喜饮酒，但这是她亲自酿的，他很想尝尝。
掀开坛盖，一阵辛辣猛烈的酒香气扑面而来。
沈肖灿捧起酒坛小酌了一口。
“咳咳咳！”他被辣得剧烈猛咳，但酒中梨子的清新，香甜，却唤起他心底里最隐匿的贪恋。
他皱眉看了一眼酒坛，手迟迟没放下，紧接着，一口接一口下肚，一斤的酒水，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见了底。
全身的火辣燥热，让沈肖灿不自觉的拉了拉领口，他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书房西墙的竹榻边，一个转身，重重的跌了上去。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该喝这么多酒。
他还有事要做，他还要验证陆如月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可眼皮太沉，沈肖灿最终还是没能抵过烈酒的吞噬。
他右手扶额，缓缓闭上眼睛，鼻间的梨花香气，被刺鼻的血腥气替代，他又回到了那日的漫天风雪地。
尸首冰凉，他抱着她残破的身体，在刑场坐了一夜又一夜，寒风如刀刃，一寸寸的刮过他的面颊，但却掩不住他心底的躁动。
他要救她！
他一定要救她！
“沈肖灿，你认得我吗？”一个模糊却熟悉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沈肖灿头很沉，他艰难的掀开眼皮，隐约看清了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秾丽面庞。
“如年......”沈肖灿嘶哑出声。
陆如年笑着“嗯”了一声，紧接着在他耳边轻语，“是我。”
“晴欢......”沈肖灿伸手抚上了陆如年的脸。
陆如年没有躲，只是嘴角的笑意一僵，她不可置信的望向榻上的男人。
沈肖灿刚刚叫她什么?
“你在叫谁？”陆如年脸上的震惊未消，试探着问。
沈肖灿掌心烫红，那红一路烧过耳根，漫上脸颊，像酒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舍不得将手移开，只得用手肘将身体半撑起，然后移动抚在她脸颊上的手掌向她耳鬓后移。
陌生的酥麻感让陆如年想躲。
可下一秒，带着辛辣滚烫的唇，就直接覆了上来。
嗡！陆如年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她试图将人推开，可沈肖灿此刻的力道极大，他扣住陆如年的脖颈，不由分说的将人拢进怀里，浓烈的酒气，和沈肖灿的攻势一样，逐渐侵染着陆如年的鼻息，舌尖。
陆如年被亲得七荤八素，恨自己太过大意，换了衣服竟没有带上银针和毒药。
登徒子！
占她便宜！
陆如年抬手向下探去，手指比作钳状，准备狠狠地‘咬’沈肖灿大腿一口，让他放开她。
但沈肖灿似乎早有预料，他腰骶用力，整个身体贴向陆如年，然后一个翻身，将陆如年压在了身下。
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席卷着陆如年的舌尖，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陆如年这一刻觉得自己这下真是狼入虎口，失算了！
可当她的脸被亲得通红，喘不过气时，料想中的下一步没有发生。
沈肖灿给了她呼吸的空隙，将她视作珍宝一般，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如年......”
“晴欢.......”
“你不能死，不能死。”
陆如年这会儿已经透过沈肖灿的动作梳理了一系列的猜想，沈肖灿识得她，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从《王爷的掌上娇》开始。
可她搜罗了脑子里所有有过交集的人，对沈肖灿这号人物却毫无印象。
他们都是巴不得她马上死的人，而他到底是谁，为何想要她活！
陆如年的脸此时紧贴在沈肖灿的胸前，她忍着五官被磋平的疼痛，好不容易将头抬起，用下巴抵在他的颈间。
两人的呼吸交融，陆如年近距离的瞧见了沈肖灿轻颤的长睫。
“你到底是谁？”
“我们如何相识？”
沈肖灿用额头抵在陆如年的额头上，目光沉沉的不说话。
这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梨花酿。
烈酒入喉，身浸迷幻，酒后真言。
本该是她问什么，他答什么，可沈肖灿偏偏什么也不说，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你找陆如月何事？”
“你可探得天道的裂缝？”
沈肖灿的脸贴了上来，炙热滚烫，却不着一句。
陆如年气竭，眼珠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又一圈，将她所能想到的问题问了一个遍。
姓名，年龄，家世，轮回几次，什么角色......
但都毫无意外，都没有得到沈肖灿的回答，只是她每问一个问题，都被沈肖灿贴着脸轻蹭一下，蹭到最后，陆如年竟有些不太反感他的靠近，反而深深的感受到了沈肖灿待她的真挚和眷恋。
“你就这么喜欢我？”陆如年被沈肖灿蹭得冒出了一句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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