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完礼,康舅母带着三个小辈围坐在炭炉前烤火,堂屋不大,被箱礼一填更显逼仄。
和康屿坐在一边的康舅母尴尬的抚了抚衣角,暗暗打量对面五公主的神色仪态。
果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金枝玉叶,这小脸嫩得和刚点出来的豆腐一般。
只是这五公主应该没见过像她们家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烤火的场面,不知会不会觉得康家抠门,上不得台面。
康舅母侧头看了一眼儿子,见他面色平静,心里慢慢有了底,宣州回来后屿哥说过。
五公主为人活泼,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主。
再说,天下这么多人家,能比皇帝还富的,也挑不出来几个。
她的屿哥不差。
康舅母这般想着,嘴角笑意渐深,望向沈玉荣目光里尽是慈爱。
“公主殿下,可还冷?”康舅母敛起了平日的豪爽,学京都里那些深宅的女人柔声柔气问。
陆如年没见过这样的康舅母,笑着掀起眼皮望去。
比陆如年更惊讶的是康屿,他自遇见母亲十八载,就连母亲生病时,也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温柔小意,这是她母亲能发出的动静?
康舅母被陆如年和自家儿子看得脸颊发热,她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勉强撑住脸上的慈爱,没有破功。
康屿表哥再木头,也熟悉母亲的魔鬼眼神,他尴尬的搓了两下膝盖,目光移向沈玉荣。
沈玉荣自始至终都盯着康屿看,他的目光一投过来,她耳根就开始发热,头半低着,不停地绞手帕,不见往日的活泼,只见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
“回舅母,我......哦,不对,玉荣不冷。”沈玉荣羞羞答答应道。
“那可要再添杯茶?”
“不用,舅母不必麻烦。”
“要不吃些点心?”
一问一答的来回了几次,康舅母的心力是肉眼可见的尽散而去。
不过这会儿沈玉荣也有些疲累,陆如年托腮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
沈玉荣这丫头一边偷瞄康屿,一边装模作样的答话,见缝插针的本事不小,就是不知道眼睛这样转来转去的到底酸不酸。
“酸!怎么不酸!”
康舅母到底装不下去,将三人推出康家,让屿哥和年儿带公主出去逛。
马车里,沈玉荣就一手紧挽着陆如年的手臂,一手故意逗陆如年疯狂揉眼睛。
陆如年被沈玉荣靠得喘不过气,伸手将人往外推了推。
一边推,脑海里一边浮现康屿表哥呆呆的模样,“我没事,我皮糙肉厚。”
想来也只有康屿表哥这个木头受得住沈玉荣的‘绕指柔’。
虽是冷冬,但街上的人潮不减。
陆如年碍于酒楼踩踏的事故的阴影,不敢带沈玉荣去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一间位置僻静的茶楼,父亲和哥哥们常去,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康屿表哥提议道。
天冷,如今还愿意去茶楼喝茶的人不多,倒是很适合现在的她们。
但陆如年还想早些回王府,与沈肖灿当面对峙呢!
“嫂嫂,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求求了。”
陆如年抵不住沈玉荣的软磨硬泡,只得献出肉身,当一回牛郎织女的鹊仙桥。
刚下过雪的天气,比平常的时日要冷上三分。
陆如年和沈玉荣分别裹着白色和红色的狐裘,由康屿表哥引着进了茶楼。
这间茶楼的确如表哥说的那般,位置偏僻,内堂里,除了周围来蹭碳火的百姓,很少能见到有头有脸的人物。
也正是由于与天家疏格,这里的百姓说话就少了些顾忌,时而能传出老少爷们的粗鄙之声。
康屿听见,炸红了脸,一时进退两难,后悔推荐表妹和公主来。
这茶楼明明与父亲和哥哥们描绘的清雅毫不沾边。
怕是为了让母亲不要担心,这才将这地方说得百般好,千般好,让母亲以为父亲和兄长已然融入进这京都的官场。
“咳咳,”康屿神色尴尬,“表妹,五妹妹,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身后的人影已经不见,四处寻,发现陆如年和沈玉荣已经在茶楼的一角坐了下来。
沈玉荣从未离某种烟火气这么近过,满眼都是好奇。
陆如年则是低垂着眼眸,全神贯注听着隔桌四人的谈话。
“表妹......”康屿走过来,刚要说话。
“嘘!”陆如年伸手将他拉过,按在了沈玉荣的身边。
一下子挨得那么近,两人对陆如年本就不多的关注,这会儿也就全没了。
四眼不敢相对,耳畔所有的声音也被对方的呼吸声所替代。
沈玉荣安静了,就正好给了陆如年很好的空隙,听清那几人的谈话。
“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二皇子栽了,珝王外面的庄子也出了事?”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说着,那人还特意探头往外瞧了瞧,继续道,“你没瞧见这几日街头巷口,多出来不少人?”
“你不会以为是二皇子的人吧?”
“难道不是吗?一朝失利总要想办法筹谋东山再起,这么多人,不就是二皇子散出来,想要拿住太子一党把柄的吗?”
那人啧啧了两声,摆手摇头。
“你想错了。”
“据我那在朝中当官的亲戚讲,外面的这些人,可不是二皇子的人。”
“不是?那还能是谁?”
“总不能是太子他......想要篡位?”
同桌其他人听到他这大逆不道之言,吓得左右瞧了瞧。
好在是偏僻地方,周围的茶客都忙着聊□□那二两肉的事,对他们的谈话无人在意。
“你小子,真敢说。”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刚刚出言不逊之人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拱手抱拳求谅解,“一时失言,惭愧惭愧。”
大周民风开放,言皇子,言朝臣都不触及刑律,但言天子那就是重罪,更遑论,出言议论篡位之事,这要是让有心人听去了,他们这一桌人都得夷三族,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人定了定心神,止住话头,不打算再说。
可还不清楚内情的人,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再说说吧,到底是谁的人?”
这次,回答他的人小心的压低了声音,但陆如年的听力极好,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人说,外面是珝王府的人!
这些人一部分集中在康家附近,一部分被散往了京郊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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