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侍郎,来这儿。”刑部尚书赵大人热情地招呼。
谢青衍和几位上官见礼,长随从食盒中取出饭食一一摆好,菜式丰盛,明显不是公中膳堂的手艺。
谢青衍经历过昨日那一遭,午膳再不敢草草打发,特意让家中准备好膳食送到衙门,姜元序是个看脸的,他得尽快恢复以前的样子。
前往宁远郡的钦差不日便要归来,许多案件文书已经送到京城,阁臣们都盯着刑部尽快结案,不仅谢青衍忙的脚不沾地,李凡玉和谢维更是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饭桌上都在议事。
谢青衍埋头吃饭,一会儿功夫碗碟空了一半,一直注意着的赵尚书朝谢维使了个眼色,促狭道:“到底是年轻人。”
一群白胡子老头方才发觉这里有个认真吃饭的年轻人,齐声失笑,绷紧的心弦松了一刻,公事再急,饭不可废,纷纷拿起筷子。
谢维惊讶于谢青衍的好胃口,也没多想,只觉得孩子大概是真饿了,又从自己的膳食里给他拨了些,谢青衍面不改色地全吃了。
李凡玉嫌弃地撇了撇嘴,铜矿案的内情一个字不肯露,吃饭的嘴倒是张得欢。
今早谢维说姜元序要和太子一道投资宁远郡,他就是再蠢也该回过味了,太子能清清白白脱身,姜元序肯定出力不少,他险些真信了姜元序说的口碑。
午膳后,李凡玉逮着空悄声问谢青衍:“你要重审案件的事,她怎么说?”
谢青衍掩口低语:“她说,太子很好忽悠。”
李凡玉嘴角隐隐抽搐,觑着谢青衍欲言又止,谢青衍目光坦然,郑重一点头,李凡玉神色复杂地撇开头,他真是多余操心。
当天下午,谢青衍请求重审的折子批复下来,几件事堆在一处,谢青衍桌上的卷宗堆积如山,昼夜不得歇。
姜元序同样不得闲,她不止今越一个担子,粮食商会虽交给了她爹,但许多事务还是需要经过她的手。
就如李凡玉所说,宁远郡的粮商都不是善茬,嚣张这么多年,自是因为身后有倚仗,即使她有周家军的军粮供应资格,也免不得一番较量。
宁远郡的主事冯书同深谙此道,价格战、舆论战轮番上演,粮商们迫不得已寻求背后靠山,冯书同刚开始还费心与他们周旋,后来得了姜元序的准信,直接放开手段全力倾轧。
官场一朝肃清,一批粮商破产,剩下的粮商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江州粮食商会彻底在宁远郡扎根。
姜元序收到冯书同的传信,汇报许安宁的训练进度,前些日子着重实战训练,之后是隆冬,不便外出,案头之学便要提上日程,争取在明年春季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千程则夸许安宁是天生将才,前些年让她做生意真是屈才了,这会儿才走上正道。和许安宁一起训练的还有十几人,之后一道送过去,她毕竟是个姑娘,在军营多有不便,需要有人打配合遮掩。
许安宁抱怨冯书同和千程简直是三更索命的阎王,她小时候跟着姜元序习武,姜元序严苛但至少还是活人手段,那两人完全把她当兵器,千锤百炼,她如今强得比霸王枪还霸王。
她让姜元序不要担心,她到宁远郡跟回了自己老家一样,一点不适应没有,简直天高任鸟飞,她这般山一样的女子,就该驰骋疆场。
姜元序蓦然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慨,她开始着手准备许安宁的假身份,无人在意一个小兵的身份,但若有一天她以军功封官,这个假身份必须经得住朝廷里里外外的盘查,家人、族亲、成长经历……缺一不可。
谢青衍重新审案到底还是波及到了姜元序,太子遣人送产业明细时,附带了一封看似言辞平和实则咬牙切齿的谴责信。
话里话外,无外乎是他退让到此等地步,江州之事尽数揭过,谢礼如数奉上,谢青衍还咬着他不放,不合适吧?
姜元序当场写好回信,交给送信的侍从带回,太子拿着信封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方才确认姜元序真的只给他回了四个字。
白纸黑字的“关我何事”,仿佛两个耳光抽在他脸上,被人指着鼻子当面说年纪大的气闷感再次袭来,血液唰唰往脑袋涌去,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他抓起笔,越写越急,恨不得把所有的怒气发作在纸上,甚至等不得明天,连夜将信送去今越。
姜元序刚踏上马车,就被太子的侍从拦住去路,侍从义正言辞地让她必须今天看信马上回信,否则别想回去!
姜元序从不受威胁,当场把信丢回去,让人把太子送来的产业明细找出来,一道丢了,侍从大惊失色,威胁之语脱口而出,寒光一闪,百凌的长剑直指咽喉,侍从剩下的半截话生生咽了下去。
侍从回东宫复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打着摆子,伏在地上等候太子发落。
太子果然怒不可遏,一脚将人踹出去,厉声大呵:“你算个什么东西!孤低声下气求着人家,你个蠢物竟将人开罪了!谁借你的胆子,摆谱摆到孤的头上!”
侍从垂着脖颈不敢辩解,他平日仗着太子的宠信,嚣张惯了,头一次碰上硬钉子,当即扎了个头破血流。
发落完侍从,太子捧着原模原样的文书和信件,想起小舅的告诫,姜元序性子傲,万事要软着来,只好把原来隐约透露着威胁的信件撕毁。
翌日,太子新遣的侍从从清早等到午时,依旧没能进今越投资的大门,只好托今越银行的伙计将歉礼和信件转交。
姜元序不意外又收到一盒子金锭,新的信件言辞恳切地为失礼一事致歉,希望不要因为一个是非不明的蠢物耽误他们的合作,又条理分明地阐述了谢青衍对他造成的麻烦,夹杂着对谢青衍低劣人品的鄙夷。
姜元序提笔回信,歉礼已经收到,她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合作可以继续,但让她劝诫谢侍郎一事,实属可笑,朝政之事岂是男女私情能左右的?更何况她与谢侍郎并无婚约,如何能行劝导之责?
太子收到回信,隐隐有被说服,若由姜元序去跟谢青衍讲情,两人的界限便会被打破,而姜元序是个极其功利之人,她舍不下谢青衍带来的利益,又不愿意在一颗树上吊死,选择不远不近地将人吊着才是最有利的做法。
此次重审的案件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于他最多是名声有碍,可如今他最缺的便是名声,他当了二十年的太子,明面上大家赞他性情端方,背地里嘲他资质驽钝,谢青衍的做法无异于杀人诛心。
他斟酌许久,寻了个空到今越见姜元序,捧着一大盒金锭请人出主意。
姜元序议事被打断,本就有气,看在金锭的面上,耐着性子询问:“此次案件是谢侍郎混淆证据污蔑殿下,还是确有其事?”
太子唇角下压,不置一言,姜元序得到答案,便道:“既是确有其事,殿下何不利用此次之错,扭转一下此前失去的人心?”
太子眸光一亮,“如何利用?还请姜姑娘赐教。”
姜元序没空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侍郎要审,就让他审出个公正严明的结果,殿下行事有偏颇之处,那就认,认出个‘闻过则改,不失为明’的名声。”
太子皱眉,“认错容易,名声如何得?”
姜元序不耐地翻个白眼,语气不善:“认错自然要讲究方式方法,公然上个请罪的折子,谁不知道你在作秀?”
“你是太子,不要学那套哭着认错,笑着甩锅的小人做派,恰恰相反,你要做的不是推责,而是揽责。”
姜元序拿过纸笔,一步一步给他阐明:“首先,你私下去找陛下,挑一件小事……”
太子揣着厚厚一叠“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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