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衍倚在自家门口的石狮子上,就着月色等姜元序回来,虽只有一日未见,今日也没什么必要的事要说,但人就在隔壁,不见一下,总觉得不舒坦。
车夫认得谢青衍,停下车打招呼,姜元序听到动静掀开帘子往外瞧,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眼谢府的牌匾,作势下车。
谢青衍连忙上前阻止:“外头凉,别下来了,我也没什么事,很晚了,快回去吧。”
他只是想看她一眼,如今看到了,已经足够。
姜元序推开他,跳下马车,“正好有点事和你说,省得我差人跑一趟。”
谢青衍解下披风给她披上,如今已是十月底,他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有披风在都感觉冷。
姜元序衣裳单薄,他不放心地问:“京城的冬日冷的早,厚衣裳做了吗,这时节也该穿上棉衣了。”
姜元序按住他系带的手,果然很凉,脸色也白,不知道等了多久,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示意他看后面。
百凌捧着披风,坐在车架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在谢青衍望过来的时候,好事地把披风递到他面前。
谢青衍后知后觉,照顾姜元序的人这么多,这些事哪里会没有安排。
“我又不是傻子,天冷还不知道加衣裳。”姜元序把披风还给他,穿上自己的,“倒是你,也不知道找个屋子躲躲风。”
两人乘着月光往回走,谢青衍的产业已经理清,主要是田产、林业和矿产,姜元序可太喜欢矿了,一个矿能衍生出一系列产业,正好做一个整合,她已经初步拟定合作方案。
存银交给她打理也要重新签订契书,今越银行只收手续费和管理费,但她这里收益是五五分,三年内不能支取,违约不享收益,且要扣除一成的管理费。
姜元序看中的是大客户背后的人脉资源,大客户同样看中她的人脉资源,扩大产业才是真正的需求,打理银钱只是顺带的。
她简单和谢青衍说一下合作方向,“等细则敲定,你再找时间来今越正式签契。”
谢青衍点头应下,他平日要上值,产业是云齐和岚心在打理,具体事项由他们去和今越的管事商讨,石矿多在谢家族地,需要找人重新详查一番。
他手头还有一些隐秘的产业,像煤矿,世家大族暗中都有,但明面上不好听,当初给今越递明细的时候就没有写上去,他还有一座小型玉矿,是外祖父给母亲,母亲又给他的。
姜元序啧啧称羡,也就这种世代簪缨的家族能占那么多矿,买地送矿,一本万利的生意。
行至屋内,侍从奉上茶水,姜元序额外给谢青衍倒了一大杯水。
“拿着暖暖手,以后别在门口等了,侧门给你开着,有什么事直接从那边过来。”
谢青衍还没来得及欣喜于姜元序的体贴,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确认姜元序没有开玩笑,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感觉他今日像是耍了一出苦肉计。
他压了压嘴角,嗡声道:“我会让人守好院子,不让旁人过来的。”
再不好意思也不能拒绝,哪怕姜元序明日反悔,今日他也得答应下来!门都开了,登堂入室还远吗!
谢青衍捧着温热的茶盏,全身暖和起来,投向姜元序的视线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姜元序耳根微微发烫,手指不自在地拨动茶杯,垂眸道:“太子今日来找我了。”
谢青衍心下一紧,“他为难你了吗?”怎么好似受了委屈?
手下的茶杯摇摇晃晃,笑意漫上姜元序的眉眼,她掩口失笑,委婉道:“我用周泰跟他要了点金子。”
五千两金锭、一盒子金饰、一套二十八事金器,两个侍从抬上来,沉甸甸的相当有诚意。
得亏谢青衍昨日搬来了李首辅,太子深知无法用权势逼迫,才会轻易把江州的事揭过,还想方设法拉拢她。
谢青衍一时怔住,想明白后嗤地笑出声,周明坤和太子舅甥俩如出一辙,被卖了还反过来给钱。
“也该谢你的,不然这事儿有的磨。”他收敛神色,说起后续。
周泰和宋知州已经押解回京,明年秋后问斩。
姜元序没冤枉宋知州,因为他确实拿了铜锭,拿了多少不得而知,查抄出来的不明财产超百万,没有铜矿案他也活不了。
宋知州本是周家一系的官员,知道自己死罪难逃,直接把开矿一事认了下来,太子确实清清白白摘出去了。
枉费有人辛苦布局两年,铜矿一事雷声大雨点小,皇城里头的四位一个没伤到,得益最多的是姜元序,其次是宁远郡。
姜元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太子知晓铜矿一事是安王的手笔,宋知州一力扛责,至少能向太子卖个好,保住家人。
她对谢青衍说:“太子邀今越一道开发宁远郡,我答应了,你可以和谢祖父说一声,宁远郡明年可以好好动一动。”
有太子加入,周家一定会全力支持,最后一道坎也没了,宁远郡能最快速度恢复生息。
“真要和太子合作?”谢青衍皱眉,纳闷道,“他手下全是蠢笨之人,恐怕会拖你后腿。”
姜元序自有考虑:“有他的名头就成,周老将军吃了这么大亏,难保他又出昏招,稳住周家,朝廷才能没有顾忌。”
宁远郡毕竟是边境,周老将军手一松,遭殃的是百姓,所谓养寇自重,便是如此,边关起乱,朝廷不退也得退,那些新换上的寒门官员,说不定得把命留在那儿。
无论在姜元序的哪一份计划里,周老将军都必须死,只是这人是真不好杀,七十多了还整天打狼打虎的,杀不掉也熬不死,愁啊。
谢青衍也愁,“我近日翻卷宗,有几起案件想重审,估计又要得罪太子,需要缓一缓吗?”
“缓什么?”姜元序侧眸轻瞥,淡然道,“职责所在,你一下升这么多,想给自己添些政绩,也是人之常情,不算刻意针对谁。”
她略一思索,提醒道:“宁远郡的事让李首辅牵头,你们谢家别插手。”
谢家和周家不睦已久,朝堂之上如何争斗皆在情理之中,若是把手伸到宁远郡,就有些过了。
谢青衍目光温软,无奈道:“我是怕太子迁怒你。”
旁人不知道他对姜元序的心思,太子却是心知肚明,朝堂之上太子奈何他不得,保不齐私底下去恶心姜元序。
姜元序眼尾轻挑,藏着几分戏谑,漫不经心道:“我俩又不是一家的,你得罪太子,关我一个无辜的路人什么事?”
谢青衍的心思百转千回,以为姜元序在外要跟他撇清关系,心不断往下沉,难怪要把侧门开了,原来是不想明面上和他扯上关系。
他抿了抿唇,神色暗淡,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能去今越找你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姜元序恰好低头倒茶,没察觉到谢青衍的异样。
“不过我最近忙,从早到晚都在跟人议事,你来我最多抽空陪你吃个饭,你衙里也忙,下值晚就别来回折腾了,在家等着也一样。”
谢青衍越听越迷惑,想起演苦情戏的过往,索性直接问清楚:“你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
姜元序喝水的动作一顿,双目微睁,诧异地问:“什么叫撇清关系?”
谢青衍心道,果然又误会了,神情一松,抱怨道:“那你还说自己是无辜的路人,我和你一道吃饭,一道出游,京城这么大点的地方,太子又不瞎。”
姜元序轻啧一声,“看到就看到,就算让他看到我们一起进卧房又如何?只要没成亲,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太子比周明坤还好忽悠,一听她要金子,马上放下了戒备,谢青衍得罪他,他为了恶心谢青衍,说不定还会给她送金子。
谢青衍脸上蓦然升起几分臊意,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小声嗫嚅道:“顺序不太对吧,怎么着也该先成亲。”
“怎么不对?”姜元序把玩着茶盏,一本正经地反驳,“这宅子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我歹心一起,轻易就能把你拖进卧房,你只带了一个云慎,不过云慎应当不会阻止。但你想让我成亲,却是千难万难的。”
外头的云慎听得一清二楚,憋笑望天:是的,我不光不会阻止,甚至可以帮忙锁门。
谢青衍支着额头哭笑不得,“要不你和我说说,成亲前需要过哪些难关,我好有个准备。”
姜元序态度自然,面不改色道:“卧房这关得过。”
谢青衍捂脸,有些怀疑地想,难不成江州真是这个顺序?
姜元序好笑地推推他的手,“又不是马上要把你拖进卧房,现在害羞有点早吧,还是你这回不演苦情戏,改演欲拒还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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