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谢兆英还不是镖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押镖师,但将兄弟两人揍得鼻青脸肿,教育两人不许再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
何卓也想摆脱这种四海飘零的日子,他将何韫托付给谢兆英,洗脱盗贼的身份,从此当一个良民。
而他不愿意再寄人篱下,独自出去闯荡。
他去码头搬货,去酒楼打工,去地主家帮闲,林林总总不知做过多少份活计,勉强能够养活自己,但他依然看不到眼前的路在何方。
他迷茫之际,一位大金主找上门来,希望何卓帮他盗取一样宝物,事成之后,他会帮何卓重造户籍,抹去他曾经的身份,从今以后,他便可以摒除过去,重新做人。
何卓不愿意再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但却被那人关入地牢。
没人跟他说话,也没有光,不给他吃,不给他喝,甚至连便溺都只能在这个空间里,这几乎逼疯了何卓。
他终于松口,答应为那人卖命。
他秘密入京,在那人的安排下,进入大长公主的府邸,盗走了一把宝剑。
何卓不知那把宝剑有什么意义,但从那之后,他便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
但那人信守承诺,为何卓置办了一套新的身份,让他重新生活。
三年前,何卓途径扬州,见有小毛贼抢了一个妇人的钱袋子,他看着哭得伤心的妇人,提剑追去,把妇人的钱袋子抢了回来。
妇人千恩万谢,直言这钱是她们全家过冬的卖炭钱,若是被人劫了,真不知该如何度过这个冬天。
何卓听完一时恍惚,想起幼时在街上,他也曾不辨穷富,偷了钱袋便跑,回去了钱少,还要忍受老盗贼的打骂。
他未曾想到,千日做贼,竟有一日便成捉贼的。
世事轮转,变化无常。
于是,他去了衙门,知府莫云岑是个惜才之人,见他高大勇猛,便留下了他,他也慢慢地融入了衙门的生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但午夜梦回之时,他也曾想过,是否有一日,他会为自己从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而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可悬在他头顶上的靴子终于落地,他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雪枝姑娘,你是个好人,”这一夜,何卓想了很多,为何他会被雪枝吸引,他想清楚了答案,因为雪枝是个纯粹的好人,是个他这种带着原罪的人,无法触碰的光明,“你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妇人孩子,无论舍出去多少钱财都值得,但你不必为了我这样一个人,得罪崔濯。”
“你回去吧,往后不要再来了,也不必为我求情。”何卓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雪枝张了张嘴,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似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说何卓从前的所作所为是对的,可他却是被命运裹挟着,无法挣脱的普通人,从前他不能选择,如今他已金盆洗手,改过自新,还成了扬州城的捕头,守护着扬州城的安宁。
难道便不能将功折罪,一定要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等待对自己的审批吗?
雪枝不愿意这样。
“何大哥,我虽不能保证一定救你出去,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你说我是个好人,但其实你才是个好人,落入那样的泥潭,你也挣扎着跑出来了,不是吗?”雪枝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仿佛包含着无尽的包容和温情:“你比我更勇敢。”
“你或许不记得了,但我都看在眼里,对面张家的藩篱是你出钱出力帮忙修的,李家出走的羊是你找回来的,王家的小子读书认字的先生,是你牵线搭桥的,孙家的爷爷半夜晕厥,是你跨了半个城把大夫找来的,这些或许对你来说微不足道,但你这样的好人,天理公道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雪枝吟吟笑着,细数着连何卓都不记得的琐事,但随着她的话,从前的一幕幕都仿佛出现在他眼前。
“......那不过是我在赎罪罢了。”何卓哑声道。
“是不是赎罪,有什么要紧呢?”雪枝轻声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就够了。”
雪枝自知自己不能待太久,把食盒放下,低声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吃食,还有一些草药,你昨夜淋了雨,这里不能熬夜,嚼一嚼去去湿寒也好,还有一些驱虫药粉,这里蛇虫鼠蚁多,你放在身边,也能少些疫病的可能。”
何卓看在雪枝身上的绫罗,她被带走之后,打扮都不同了,从前只是穿着布衣,虽容色清丽难掩风姿,却让何卓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可如今丝绸在身,她的气质为之一变,便恍若神妃仙子,仿佛她就该是金玉堆砌的人,不再是他可以攀附了。
何卓垂下头道:“多谢。”
雪枝瞧着何卓落魄的模样,心中难受,想必他也不愿被人瞧见如此狼狈,便道:“我先走了,何大哥,你保重。”
离开了牢房,雪枝依然心头惴惴,神思不属地上了马车,没见到立马于后的崔濯,只仿佛马车回府。
崔濯握着马缰,调转马头径自飞奔而去。
雪枝回府好一会儿,崔濯才姗姗来迟。
雪枝仔细观察着崔濯的神色,见他面色淡淡,未知和陆寒江谈得如何。
她犹豫着是否要开口问,崔濯已宽了外衣,在褚墨服侍下套了件罩袍,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下人说你下午出门了,可去哪儿?”
雪枝心头一紧,瞧着崔濯这模样,眼珠转了转,道:“我去府衙大牢了。”
崔濯目光一顿,挥退褚墨,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去见他做什么?”崔濯以为雪枝会嘴硬到底,否则怎么会背着他偷偷跑去和何卓见面,可是她竟然承认了,崔濯心里的积郁的气仿佛被扎破一个口子,竟悄悄地散了,却嘴硬地不肯承认。
雪枝诚实道:“我去看看他,给他带些吃穿用的。”
她不知崔濯在扬州的势力渗透几何,但她既然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再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
“大牢里什么都有,不会亏待他。”
虽说是有,但有和有之间总归是有差别的。
大牢里的“有”,只是缕衣蔽体,麦菽充饥,哪里比得上外头,处处齐备。
雪枝道:“他昨夜淋了雨,我给他送了些药,这个时节快入秋了,若是他得了疫病,传染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