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濯得知雪枝腹中之子是他的带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原本以为雪枝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是心中依然对他念念不舍,但她开口便问何卓,她和何卓才不到六个时辰没见面,便已经如此惦念,他们已经八个月未曾见面,她怎的不念叨他呢?!
崔濯气得牙根发痒,但雪枝如今身怀六甲,身体又虚弱,他不愿因为何卓让她有个好歹,只淡淡道:“死不了。”
但这话却让雪枝更加惴惴不安。
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雪枝虽未曾亲自去过衙门办事,但关进牢房的犯人,岂有过得舒服的道理,更何况是何卓这种当过差役,如今又被崔濯送进去的,即便是崔濯不说什么,下面的人保不准会为了阿谀奉承,做出什么事来。
雪枝实在是怕。
她只能闭上嘴,手动结束这个话题,以免再惹崔濯不快。
“那竟夕的事情......”过了片刻,雪枝又开口问道。
崔濯脸色舒缓了些许,道:“等用完午膳,我亲自到陆寒江那里去一趟。”
雪枝这次点了点头,“多谢世子爷。”
而后便低着头喝着燕窝,没话说了。
崔濯忍了又忍,忍不住道:“除了这些,你没有旁的话要同我说吗?”
雪枝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他们俩之间,还有什么话说呢?
“世子爷想同我说什么?”雪枝小心翼翼地问道。
崔濯一噎,一股郁气堵在胸中,可对着雪枝,他只能克制住自己,冥思苦想一个话题,问道:“这燕窝可还行?”
雪枝还是第一次喝到燕窝这般名贵的东西,从前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有几个大丫鬟围着,最好的东西也落不到雪枝头上,每日供给老夫人的一盅燕窝,即便老夫人喝不了赏给下人,也赏不到她。
这燕窝炖得清甜滋润,确实是上佳补品,但对雪枝这从小摔摔打打糙着长大的,还不如一个大白馒头来得实在,她确实品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只能点头道:“挺好的。”
崔濯观察着她的神情,“你若不喜欢,我便让人换个厨子来做,扬州醉仙居的厨子便不错......”
“不用了,”雪枝连忙阻止崔濯的想法,“这样挺好的。”
她左右也不会在这里住多久,何必去左右一个人的命运?
崔濯见她确实没兴趣,抿了抿唇,和她说起正事:“近来京城不大太平,你又怀着孩子,还是留在扬州静心养胎为上,回京之事,容后再议吧。”
崔濯这个决定大大出乎雪枝的意料,她惊讶地抬头,似乎想问点什么,最后又没问出来,只道:“都听世子爷安排。”
乖顺得仿佛一只兔子。
崔濯不知怎的,心头竟掠过一丝失望,他盼着雪枝能够说出来的,可她什么也没说。
二人各怀心事地吃完了午饭,崔濯不知该如何打破和雪枝之间看不见的那层障壁,只好去寻陆寒江。
陆寒江似乎早就料到崔濯会来寻他,早早在凉亭中备好了酒席。
崔濯自顾自坐下,斟了杯酒下肚,眉头一皱:“怎么不是三十年的陈酿?”
陆寒江从他手中抢过酒壶,啧了一声:“这可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我好不容易从陛下手里讨得一壶,你这般分明是牛饮,当真是浪费得紧。”
陆寒江眼角眉梢都透着春意,语气也轻快,反观之下,崔濯便显得寥落不少。
崔濯睨了他一眼,嗤笑:“在我面前也不必装模作样,把人交出来。”
陆寒江挑眉,“什么人?”
崔濯不甚耐烦地敲了敲桌沿,“我夫人家中曾收留一位朋友,名唤......名唤叶竟夕,你敢说,她同你没有瓜葛吗?”
陆寒江大大方方道:“自然有关,不过,崔世子这般光明正大地将我的人挂在嘴边,可不好吧?”
崔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寒江,语气不明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冷面阎罗陆指挥使,也会有栽跟头的时候。”
陆寒江斟满美酒,语气却颇为自得:“非也,非也,此女不过是晋中官员献上的舞姬,既有几分姿色,带在身边也无妨,只是不太听话,尚需调教。”
“调教?”崔濯反问:“指你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个晋中的舞姬,竟然跑到扬州来了,崔濯不需多想便知一二。
但锦衣卫的耳目遍布朝野,陆寒江想找人比他可轻易多了。
陆寒江却胜券在握般道:“她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此次若非我搜寻她至此,焉能发现你那心爱的通房,便藏身在扬州城内?所谓大隐隐于市,嫂夫人当真是大智若愚啊。”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夸奖雪枝,还是在讽刺崔濯。
“只是子湛,你我相识多年,倒也看不出,你竟是个情种。”陆寒江眉眼上的刀疤显出几分锋利之态,似是在提醒崔濯。
陆寒江对那舞姬的视若无物,恍若一面镜子,让崔濯仿佛看见了一年多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对着雪枝,仿佛也是可有可无,她就像是一捧水,柔顺可欺,可实际上,他根本无法把她握在掌心里,越是收紧,便越是向外流走。
面对陆寒江的质疑,崔濯却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陆寒江瞧着他的模样,便是一头栽进去了,强劝也无用,只好给他满上酒杯,一醉方休。
三两酒下肚,崔濯被酒气熏染,也不和陆寒江拐弯抹角,同他碰了一杯,道:“此番之事,多谢你了,权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陆寒江也不和他客气,“好啊,日后我用得上你的日子,多得是。”
陆寒江还能心情大好地开玩笑,崔濯却是满眼愁绪,那愁思仿佛蚕丝般如有实质地萦绕在他的身上。
他一杯一杯地喝,竟也不觉得醉。
陆寒江看得直皱眉,“左右她如今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这还愁什么劲儿?”
崔濯却苦笑道:“人在心不在,强留又如何?”
陆寒江却纳罕,“你是堂堂国公府的世子,京城多得是王宫贵女想和你喜结连理,你怎么偏偏抱着捂不热的石头呢?”
那夜对峙,陆寒江与雪枝曾有一面之缘,他在锦衣卫阅人无数,一眼便能看得出那可真是个满身刺的女人,不像是叶竟夕那般嘴硬心软,整个人是热乎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外柔内刚,是如同钢刀般可以直接把你捅个对穿那种刚硬。
陆寒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女人?
偏偏这个人还是崔濯。
世家出身的儿郎,大部分都是娶一个贤良淑德、相夫教子的宗妇,如无意外,崔濯也是要走这条路的。
崔濯淡淡看了他一眼,饮尽杯中酒:“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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