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识没接话。
怜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追问，反而有些不自在：“你不想知道细节？”
“你会说的。”祀识把剑收回去，靠着墙抱臂看她，“不急。”
怜玥被他这副“我等你编”的态度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息，才闷闷地开口：
“那次不一样——右会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右会的刑监让日神平阳相信，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社稷神，他和初代月神之间，必须死一个。否则至道会降下更大的灾祸，把整个览冥国都拖进亡都。”
祀识的眉毛微挑。
“平阳信了。”怜玥的声音更低了些，“他在览冥国降下火烧身，还将其伪装成天罚，对外说是月神做错了事，才引来了惩罚。”
“所以月神配合了？”
“她以为那是天罚。”怜玥说完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初代月神以为只要自己把那些染病的子民救回来，就可以‘赎罪’。她不知道那是平阳和右会的阴谋——她以为火烧身是至道降下的惩戒，是因为她没有做好一个神该做的事。”
祀识的眉头皱起来：“她不知道平阳是被操纵的？”
“不知道。”怜玥摇头，“等到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火烧身不是普通的瘟疫，沾上就甩不掉。初代月神把那些病渡到了自己身上，想用自己的神躯把火烧身压下去。”
“可她不知道——那些碎片里还残留着平阳被操纵的痕迹。执念不会消失，只会换一个地方住，月神承受了火烧身，也承受了平阳的执念。然后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她自己的意愿，哪些是平阳在透过她说话。”
祀识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位早已被国民遗忘的日神。一个被驱逐出览冥国的神明，为什么会相信右会的话？平阳碎成碎片之后，他的执念还在替她做决定——那她现在到底算活着还是死了？
“染上疫病的人实在太多了。”怜玥的声音微微发颤，“起初她还全然不在意，等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一切都晚了——凭她自身的神躯，或许尚能扛下所有病患身上灼烧般的蚀骨痛楚，可万一她死了呢？”
“甚至……她认为自己死了还算小事，怕的是在自己死后无人庇护子民，要出大事。所以她在自己消散前选定继承人，继续守护她的信徒。”
“可是无论是谁来继承她的神位，都将承受她残留的痛苦。虽不致死，却是永恒的负担。可这是最好的那个解法，也是唯一保护更多子民的解法。”
“月神太仁慈了，直到最后还在思索，如何能在魂飞魄散时，将这痛苦一并带走……可无论她怎么去假设推断都无法想出办法来实现，精神过度紧张更加速了她的衰弱。”
“为了不留下祸根，她只能拼命地渡、拼命地渡。终于抢在消散前，为最后一位染了‘火烧身’的女孩治了伤。”
“她真的撑不住了。神陨落之后，魂魄是不能进入亡都的。她在最后时刻指定了继承人。奇的是那继承人与她万分相似，里里外外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理想的继承者。”祀识冷声道，“神明一般都会选这种人来当继承者。”
怜玥点点头：“不过这次继承神位并没有人知道，因为来不及宣布。不过她选择隐瞒死讯，更多的原因还是她怕自己的信徒不信任这位自己临时选择的‘新月神’……最后，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爱你的信徒。’”
“那个继承人……”祀识的目光从虚空落回怜玥脸上。
“我。”怜玥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但她没有哭。
“我配不上。”她说，“我连灵素都用不了。我只会假装，装到我自己都信了。可你今天拿剑指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装得再像我也不是她。”
祀识盯着她看了很久。她坐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和方才那个自夸“全世界最美丽善良”的月神判若两人。
“她救了我。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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