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景弹指而逝。
“今天是第三日了吧？为什么这幻境还没结束？”何至几乎急到要跳脚。
就在他这话刚出口的刹那，幻境中的破庙四周瞬间腾起了冲天的火光。
焦木的气味直直钻入祀识鼻中，四周的墙壁开始龟裂，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呻吟，裂纹不断蔓延开。
“救命！被砸到是不是会死在这里？！”何至猛地窜到二人身后，下意识想召出什么，手指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他看了一眼祀识，又看了一眼解淮，面上re带着认怂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缩在祀识身后那个刚好不会被砸到的位置——这样不需要他自己动手，这两个人一定会挡在前面。
他们一直都这样。
地面震动不止，房顶上的木梁带着火星砸落，马上便要砸到试图去开门的解淮。那一刻，世界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祀识的心跳像擂鼓。数张符箓应声飞出，“砰”地挡下了那砸向解淮的木梁。祀识攥着符纸的指尖都在发颤。
“怎么回事？”解淮极速躲闪着那些木梁与坠石，又一石块擦着他的发丝砸下。
祀识用符箓临时撑起一道桃色结界，一把扯过解淮，声音虚虚浮浮，惊魂未定掩都掩不住。
“我好像……”虚空之中，怜玥的声音颤抖不已，“好像控制不住你魂片的力量了……”
祀识沉默。破庙里掉下来的木梁接二连三砸在结界上，已有灰尘透过裂缝扑簌簌落入。这样下去迟早撑不住。
“就不能把魂片里的力量弄到我身上？”他猛地一咬牙，指尖微扬，又祭出十来张符箓，力求将那摇摇欲坠的结界稍加固些。
“这样容易出事的！”怜玥忙摇头阻止他，“强行吞噬魂片，虽能提升实力，却风险极大。”
“同一片灵魂呢？是不是风险会小？”祀识捻着红线，“只是不知身躯不为同一人……灵府一样便没事对吧？”
怜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至少在祀识之前，还没有成功的先例。
“怎么弄，你会吗？”怜玥摊手。
祀识：“管不了那么多了。”结界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他们没时间了，“快点。”
“哥哥，你在和谁说话？”一旁的解淮正以灵素凝注结界，忽闻身侧祀识低低的自语声，灵素的流转微顿了一瞬。
糟了，竟不小心说出了声……
方才的对话本一直是他在心里说的，未曾想一时疏忽，说了出来。
“魂片啊……”
何至忽然开口，语气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个贱兮兮的少年了。他的目光在祀识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快移开了。
“我听说过。右会有人专门研究这个——哦就之前那个皇，他是右会除了阎王最了解魂魄一类的。据说分裂出来的魂片，如果被原主吸收，会制造幻象自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恰好在祀识耳畔开口。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小心点。别被自己的魂片玩死了。”
祀识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将那枚散发着微光的魂片按向心口。
“哥哥？你在做什么？”解淮余光瞥见祀识的动作，惊惶地朝他扑来，那力道似要摁碎他的肩胛骨，唯恐他再动半寸。
几乎是失态的，解淮平生第一次以这副模样对他说话：“哥哥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吗？不要乱来啊，若是变成木皖那副模样……我救都来不及。”
被解淮夺走的魂片却在那人手中化作一缕飞烟，无法被控制地飘向祀识。
“哥哥别……”
解淮疯了似的抬手胡乱挥打那片金色光尘，拼命阻拦光点朝那人靠近。可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细碎的金光轻巧避开他的手掌，带着归巢般亲昵的暖意，尽数钻进了祀识的灵府。
祀识扯出个生硬的笑，声音却是苍白的，连挑逗都失了韵味：“捣蛋鬼。明明强行打断施法才更容易死，一看就是你平日没认真听先生讲课，如此胡来……”
万幸那魂片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虽然只恢复了前世约两成的力量，但足以撕开一条生路。
“哥哥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解淮慌张地检查着祀识的身，从略显苍白的脸，到小臂，再到腰腹，一寸都不肯放过。
“笨。”祀识轻骂。又有一石块砸在结界上，他忙敛了敛笑意，夺过解淮腰间昭旻。他压下那不知源自何处的异样，挥剑撕开幻境中大片虚空。已能看到虚空外的另一头。
“这不没事吗？这样不就能出去了？”他还尽力笑着，轻轻推解淮一把。
何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祀识还站着，确认解淮已经快到出口——然后他不再装了。雍和从虚空中踏出，赤红如血的眼睛在火光中格外刺目。何至翻身跃上它的肩头，冲解淮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贱兮兮的调子，却比平时轻了几分：“蠢狗，你大哥我先走一步。别死。”
解淮没有回头看他。祀识也没有。何至的身影消失在裂口外，那只赤红眼睛的灾兽收拢了翅膀，最后一点余光被虚空吞没。
解淮回过头：“……哥哥不走吗？”
“当然，你走前面。”祀识趁机将怜玥的魂魄悄然引入那枚已空的魂片中，给她传音道：“你还是住这里吧，别跟我住一个灵府了。”
怜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怎么，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上你呢，我可是费尽心思才帮你找到魂片的，若不是因为身体被绑死在览冥国……”
祀识打断道：“先别说了。”
一旁的解淮执意要将他推到前面。祀识还是把解淮赶到前面，“我看上去会坑你吗？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再磨蹭，两个都别走了。”怜玥阴恻恻在旁插嘴，祀识却没理她。
他轻笑，看着解淮往出口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出口。“跟着呢，就在你后面。”
就在解淮踏出虚空裂口的那刻，祀识找准时机：“曦阑，这个接住！”
随即，他将方才渡进怜玥的魂片空壳抛了过去：“替我养着，谢了。”
“这里面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养？”解淮似乎还在生气，看了看，却还是收了起来，“我不会养这种东西。”
“帮帮忙嘛，多谢了。”祀识冲他挥了挥手，笑容依旧。
“你要干什么？”解淮霎时意识到了不对劲，“言——”
后面的呼喊已被尽数隔绝。祀识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当即闭合了那通道。
幻境静得可怕，甚至透不进一丝风声。他却听见了那笨蛋崩溃的哭嚎。
此地唯一立足之处塌了。要掉下去了。
他不能出去。强行吞噬魂片，会致使此人心智受损，极易疯魔，木皖便是前车之鉴。
自己的情况大概比木皖还要差些，灵素受阻，不能循序渐进地消化魂片中的力量，哪怕这力量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也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所以必须在魂片反噬之前，得先把这容器毁了。
这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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