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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葬花,蝶渡忘川(2)-回忆章^……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那天下午,解愔去了解淮房里。

解淮还是坐在窗边。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解愔在他身后站定,声音稳了稳,听不出分毫挑拨离间的语气:“他让我带句话。”

解淮的背影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姿势。但解愔看见了。

“他说,”解愔顿了顿,“你太弱了。总要拖累他。”

屋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啦响。解淮没动,坐在那儿背对着解愔。

解愔等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他不想见你。”

解淮还是没动。

哥哥不会说这种话的。

可那前不久刚积累好的“胜券在握”的稳,此刻却一点点松动了。

不可以……怎么能怀疑他呢?怎么可以……自己明明暗自发过誓,要喜欢哥哥一辈子的。

怎么会因为一句没影的话就……

解愔看着他,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着那人的沉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驳,便忽然有点后悔。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往前走,告诉自己:做对了。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知道,如果解淮信了,他会恨那个人;如果解淮没信,这话就白说了。可他不知道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站了一会儿,他才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第一种可能了。

解淮盯着窗外。窗外是院子,院子里还是那棵老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看着那些叶子呆了一会儿。

这晚,他就坐在灯下翻开一本古籍。看几页,合上。翻开另一本,看几页,又合上。

那些字一个一个从眼前滑过去,一个都没进脑子。他只是翻着,一页一页,翻得很慢。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会想到解愔的那句话:

“你太弱了。”

他把书翻开。

“拖累他。”

他把书又合上。

“他不想见你。”

言初哥哥不会说这种话。可他又不敢去求证,怕那人真不想见他,真嫌弃他。

他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本书。只知道桌上堆满了,地上也堆满了。他坐在那些书堆中间,手里还握着一本。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本医书。讲灵府损伤的。他翻到的那一页写着:业障缠身者,灵府渐衰,日久则神魂受损,缩寿。

他看着那行字一会儿,还是把书合上放回桌上,微微阖了眼。

那日,解淮被锁在屋里。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门推不开了,推了两下没推动。

解淮站在门后,听见解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现在满身业障,最好在我们寻到解决方法之前,先不要出来。”

他沉默着走回窗边坐下。

窗户也被封死了,屋里点了盏极暗极暗的灯,解淮干脆灭了灯,燃了张祀识给他的能发光的符箓。

实在闲得发慌,他便开始练剑。

屋里空间小,施展不开。他就练基础动作。

刺、挑、劈、斩。

不知道有没有砍到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碎什么贵重物品,他只一遍一遍练,重复到手臂发麻,重复到虎口裂开。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他不知道过了几天。只知道门缝里会塞进来饭菜。他扒几口,继续练。

“曦阑,别练了,还是好好歇着吧……”解愔终于看不下去了,“你这样折腾,业障更易发作。”

他懒得管,不过业障缠上来的时候他也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那些黑雾一缕一缕,从灵府深处往外蔓延。比上次多,比上次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疼得他每刺一剑都要停一下。

他没停。

“太弱了。”

他刺出一剑。

“拖累。”

又一剑。

“不想见你。”

剑尖戳进墙里。他没拔出来,就那么撑着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就松开手,倒下去了。

他甚至有听见自己的头撞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他想睁开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想,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

同时,眼前全黑了。

-

那天夜里,牢房里的祀识忽然睁开眼——他听见守卫在外面说话,声音被压得很低,但他耳朵尖,还是听见了几句。

“……出事了……”

“……二公子……走火入魔……”

“……救不醒……”

祀识愣了一下。

只是一瞬,他马上便站起来。

锁链还在手上,哗啦响了一声。他没管。他走到铁栅前,伸手握住那几根铁条。

用力点,再用力点。

铁条弯了两根,他握着的那个地方,铁条弯成弧形,中间的空隙刚好能让他钻过去。

他动作太快,钻的时候手腕上的皮肉都被刮掉一块。血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祀识知道守卫在哪儿,知道换班的时辰是什么,也知道哪条路最偏。他在这牢里待了这么多天,早记住了。

穿过长廊,并没人发现他——整个云生海楼都忙忙碌碌的,聚集在解淮房边。

越靠近那里,侍从越多。

祀识往身上贴了两张销声符和匿迹符,只要不遇上解愔,他便可以顺利潜入解淮房中。

-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刚进门,祀识便看见解淮躺在床上,那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身上贴着几张符箓,有些已经烧成灰烬,有些还在微微发光。灵素和业障的波动从他身上漫出来,乱成一团,横冲直撞。

祀识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全是汗,眉头紧紧皱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灵府。

业障。很多很多业障,压制不住。

比他想象的还多。那些黑雾层层叠叠,挤在解淮灵府里,压得那个原本就不大的地方几乎要裂开。

上次他只渡了一半业障,剩下的一半还在解淮身上。可也不至于还剩这么多……这笨蛋又做了什么?

他没多想,闭上眼,灵素颤颤巍巍探入解淮灵府。

探入的过程不算顺利,解淮下意识想着要抵抗,却似乎是被业障给磨没了力气,挣扎几瞬那防御便破了。

业障像嗅到血的野兽,立刻朝祀识涌过来。那股撕裂般的疼从灵府深处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没停。

“你在做什么?”门嘎吱一声开了,祀识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人是谁。

真是糟糕。

解愔走近了些,见到他的动作却没几分震惊,他低声道了句:“多谢。”

祀识没理他。

“我知你不会害他,可他对你用情太深,是个容易被人抓的软肋……做此事,也是我迫不得已。”

祀识仍没理他。

“你本名叫祀识,对吧?”解愔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你可以走,我也不会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

祀识僵了。

他是何时知道的……自己的伪装不可能这么差劲,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了?

韩亦颜暂时不可能,木皖人都死了,崔尤殊……还是皇?

“你安心渡业障,”解愔笑笑,声音还是温和的,却有几分虚假,“只要你把这东西弄干净了,并保证以后不出现在他眼前,我便不会告诉他。”

祀识别过他,还是选择先不被分心。

这东西要渡,得先让它认主。让它知道谁才是该缠着的人。

他忍着疼,一点点往外引。

疼,比他想的疼,比他当“恨”的时候还疼。

那时候业障是他自己的,是自己的东西,再怎么磨也磨不出这种感觉。现在是别人的,是别人的东西硬往自己身上塞。

没法教它听话。

他咬着牙,牙关都咬酸了。汗从额角往下淌进眼睛里,睁都睁不开。

再坚持一会儿……再深入一点……曦阑很快就会恢复了。

祀识咬紧牙关,灵素再往解淮那住满业障的灵府里探了几寸。

这笨蛋,也不知业障缠身最易走火入魔,还修炼得这般狠,最后还不是还得自己替他受这苦……

祀识不愿想下去了。

罢,这罪是由自己引起的,自然要由自己来担。

想到此处,祀识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额角早有冷汗渗出。而正当他快看到灵府尽头之时,一莹白的、被业障拖拽而无法挣脱的虚影落入祀识眸中。

解淮的魂魄。

那魂魄忽明忽灭,几乎要落入险境。

祀识慌了神,一时间竟忘了那业障凶险,直直向那虚影奔去。

业障不断往他身上涌,他却只见少年的魂魄残破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散了。

“你还好么?”解淮魂魄的声音较为稚嫩。他看见祀识拥着他时,肩膀一颤一颤的,有几分担忧,“言初哥哥……”

“啪嗒”,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少年的灵府里,又绽出一朵桃色的花儿。

解淮却无心欣赏蝶醉,忙温声哄着那人:“你别哭啊……业障已经跑了……你别怕,我在的。”

“谁哭了。”祀识胡乱摸了把眼睛,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否真的哭了,只知眼睛有些发涩,他还以为是汗水或血水淌到眸子里,“都怪你……好了,别闹了,我得继续。”

“不要——”解淮声音异常坚定,尾音却是颤的,像在畏惧什么。

“脑子坏了?我没那么多灵素,一会儿耗干了被赶出去,你身上的业障怎么办?你……”随即,他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你想让我停下?”

解淮没答话。

“这怎么行?没人喜欢和身缠业障的人过一辈子的……你这样以后谁要你?”祀识恶狠狠戳他前额,你控制不住那东西,要伤到别人的……还会伤到你自己。”

解淮一句话没吭,头却越埋越低。

那神情扎了祀识一下。

“你……”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没事,我会帮你解决它们的——”

“——谁要你来?!”解淮平生第一次对他吼出了声,他几乎失态地揪住祀识的衣领,恶狠狠瞪着他: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是神我都不让!这东西哪是你能承受的?你明知道它有多厉害,为何仍偏要弄到自己身上?韩亦颜说了你灵魂不稳,沾上一点都要出事,你倒好,全弄到自己身上?!你找死呢?”

说到后面,他再也吼不下去了,只偏过头不肯看他。

祀识被吼得顿了一下。

可他没有退。灵府主人情绪波动再大,业障也还在。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灵素能撑,但至少现在还没见底。

“我说了——”祀识压着声音,尽量平稳,“你会没事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解淮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听我说完。”解淮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那不是平静。是喊完之后力气用尽的安静,是知道自己拦不住、于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的安静。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总这样。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管我愿不愿意。”

祀识没停。

“你明明知道我会担心……”解淮的尾音抖了一下,他咽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明明知道——你倒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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