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在此处?”
适才掀帘入厢,主座上就飘来一句略带玩味的谑言。
“你故意停在这巷口,不就是为了让眷京看见?”崔迟幸回着,习惯性地坐在右侧。
被一语道破,赵弥客没应,转而轻笑调侃:“崔员外的手脚还真是快。”
她默然端起一旁的茶盏:“不知恩相所谓何事?”
听见“恩相”二字,他抬起眼皮,回视她故作不解的眼神:“在我面前不必装了吧。”
“如今马行街与长乐街已经传出那位京中最好交际的贺公子的闲话,说他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龌龊事……”
“是你干的吧?”他又直直看向品茗的人,她波澜不惊的神情落进眼里,倒让心下一阵发笑。
她坦然回:“是我。”
“我就是要挑贺州行下手。”
赵弥客:“说来听听。”
“他这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怪我能拿住把柄。”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崔迟幸抿唇轻笑,“最擅造美名之徒,亦为最惧人言者,他贺州行想充个完人,没那么简单。”
“流言蜚语一散尽,你说,是谁会最先慌了阵脚?”
语毕,她看向赵弥客,清眸盈波,眼底透露着股胜券在握的自得。
碰上她狡黠目光的人呵了一声:“看来崔大人心机颇深,比我想的还要那么狡猾一些。”
“下一步还想做什么?”
她吹口茶水,又道:“人有七魄,喜、怒、爱、惧、恶、欲,但占其一便有软肋,他二人既有恶欲,那便免不了生惧,既生惧则必降劫祸。”
“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助推这把欲.火罢了。”
赵弥客闻言呵笑。
这位金陵来的娇娇小姐,究竟哪来的那么多鬼点子?
“我倒是很好奇,崔大人原先是个不谙世事的贵女——”赵弥客支着下颌,眼神灼热,“是如何察觉到那么多的异样,又想尽层出不穷的歪招?”
罕见的,面前人顿住送近唇边的茶盏,眸光骤然黯淡,神色微怔,却又很快恢复成自若神情,挤出一丝微笑:“没点心计怎么与这些人斗下去。”
答非所问。
察觉到她手指微动,紧捏着茶杯,赵弥客默然收回身子,不再逼问,轻轻安抚着手中玉兔。
“多谢恩相的茶,我先回去厘务了。”
他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捏了捏兔耳,莫名生出一丝烦躁与沉重。
*
一连着十几日,殿内醒神熏香愈浓,礼部众仕人皆埋首于科举公务之中,步履匆匆,收起了往日浑水摸鱼的劲。崔迟幸也不例外,人埋没于三尺高的书目中奋笔疾书,每每至深夜才终于吹熄院内最后一盏灯火离去。
六月的尾一溜烟儿就没了影,时至七月,天色染橘影,漫天红霞飞,夕光一寸寸下移为将来的夜幕染上黛紫,宣告着又一日的放归。
街上传来戌时的柝声,响亮绵长,宣告着放归时辰,但因着公务繁重,院内谁也没曾离座。
忽地,一只绿影“唰”的一声窜出了院门,引得好些人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我没看错吧……”严渺揉了揉眼,“那是崔迟幸?”
余眷京和徐诺却没抬眼皮,淡然道:“快点干活吧,今日又要熬到戌时了。”
见她桌上公务已空,疑问声渐渐压了下去,院内很快又恢复平静,各自忙活着手里的事。
……
满头大汗的人赶到长乐街上熟悉的摊子前,王大正在摊上描画,见状忙起身打了杯凉饮子,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何事那么慌张?”
又想起上一旬的嘱托来,他弯身低语:“哦,我知道了。您放心吧,什么张三李四的兄弟些我全都交代好了……”
崔迟幸用余光瞥着后面来往马车,急急喘了几口气:“不是不是,我好像有东西落在摊上了。”
“公文啊?”王大也跟着慌起来,将几张小杌子翻起来,又里里外外看了遍摊子,“坏了坏了,没有!”
她摆摆手道:“不是公文,但也算个重要东西。”说着,她便沿着街边去过的小摊上寻了一圈,又带着副失落的神情回来。
“没有?”王大摸了摸脑袋,得到一个点头来回答。
“什么没有?”
车马如流,恰有一辆乍停。
齐柏伸出脑袋问:“是阿幸在找东西?”
那个被点到名字的身影微怔,而后慢慢回首,蛾眉下垂,杏眼里泛起碎光,一副我见犹怜的凄恻模样。
“叔父……”委屈写在脸上,语气又略带着一丝丝哭腔。
齐柏眼瞧着,心下顿时塌软一块,赶忙下车安慰:“哎呦哎呦怎么了?可是礼部的东西?”
似是考虑一番,崔迟幸没有立马点头,待过了会儿才微微颔首。
“找不到不急,等会儿叔父让家里小厮来找。”齐柏说着,又试探性地问,“天色已晚,不若跟着我回齐府去,咱吃着饭再慢慢找。”
崔迟幸不解地看向他,似是有些迷惑找件东西为何要跟着回齐府。
齐柏嘿嘿一笑回:“这不你叔母又想见你了么,咱回去慢慢说。”
“怎好麻烦叔父叔母……”
“麻烦什么啊!你这孩子就是太过懂事了些。”齐柏好些日子没逮住她上门,恨不得推着她上马车,“别慌,等会儿叔父陪着你找都行!”
听出齐叔父语气里的迫不及待,实在是盛情难却,她只得犹犹豫豫地回了句:“好吧……”
齐柏先上了马车,跟在后面的人仍端着哭相,嘴角却弯起不被人察觉的弧度。
……
“现下可以说了吧?”饭桌上,齐柏夹了块蟹肉给她,问道,“若是礼部的东西,叔父就算把盛京城翻过来也定给你寻出来。”
崔迟幸忙不迭接过送来碗里的菜:“是礼部的,不过,也犯不上是什么极其重要的物件……”
听罢,身侧举菜的筷子顿在半中央,停滞一刻才下筷。
“哥哥,怎么了?”
齐琅轻笑:“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丢了,能让妹妹如此慌张。”
“也许是份……算得上草稿的东西。”崔迟幸低头,一点一点扒着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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