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没用完,她中途寻了个借口悄然离席。
从宴席上出来,远远竟瞧见个熟悉的人影,像是沈丁君。
正穿着一身清俊的骑服,牵着一匹枣红色大马出来。
她微微蹙眉,“夫子怎么会来这儿?”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见礼,却见沈丁君身后冒出来个高大的男人,没骨头似的忽然往她身上靠。
宋清妩讶然睁大眼睛,她记得那个男人。
曾在谢云峥的书房见过,似乎也是位皇子。
沈丁君只停了一瞬,忽然反手扣住身后的男人,翻身一背。
赵锦怀被过肩摔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地面,宋清妩大老远瞧着都觉得疼。
他却很不以为意,爬起来若无其事地追了上去,又缠了上去。
宋清妩竟从中瞧出了几分死皮赖脸,全然不似那日她在书房里见到的那副优雅矜贵高高在上又目中无人的尊贵模样。
沈丁君似是被惹恼了,忽然将赵锦怀踢开几步,操起旁边的栅栏就要干他。
栅栏连绵数十丈,被扎得又紧又长,竟硬是被她生生拔起来数丈,力气之大,神色之残暴,令人叹为观止。
和书院里清俊温和的沈夫子全然不似一个人。
她似乎自己也察觉到了有损形象,又尴尬地丢开栅栏,不自在地拍了拍裙角的灰,狠狠瞪了一眼赵锦怀,翻身上马跑了。
赵锦怀命人牵来一匹马,也跟着追了上去。
宋清妩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怔然片刻后收回视线,低头回了自己的营帐。
用完膳,陆陆续续有年轻的世家少爷小姐们出来,挑了马进山去玩。
今日才第一日,并未正式开始狩猎,他们也大多只在寿山较浅的位置探探,并不深入。
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打着马,到处都有巡逻队,倒也用不着避嫌。
宋清妩坐在帐篷里,透过帐篷掀起的一块小三角往外头看,人来人往,各有各的热闹。
她忽然有点想回家了。
也找不到缘由。
明明来时还好好的,这会却着实有些意兴阑珊了。
来这儿的人各个都会骑马,只有她不会,显得格格不入,想融也融不进去。
她有些沮丧地收回目光,忽然趴倒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青黛察觉她情绪不对,小心凑近。
宋清妩闷闷开口:“没事,你出去吧,别管我。”
青黛也不知她是怎么了,想了下,试探性地问:“那您在这儿待会,我去给您泡壶茶?”
宋清妩闷着脸应了声。
外头玩闹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人自发组队在打马球热身,时不时传出欢呼声。
青黛端了茶水点心进来。
宋清妩用了点,又状似不经意问:“青黛,外面在热闹什么?”
青黛见她提了点兴致,忙笑道:“在打马球呢,可热闹了,少夫人您要不要也去瞧瞧?场外好多人看热闹呢,沈小姐她们也在场上玩。”
宋清妩抿了抿唇,又像是很随意:“那谢云峥呢?他还没吃完吗?”
青黛犹豫了一下,开了口:“二少爷好像在马场那边教一个世家小姐骑马,据说是德妃娘娘的意思……”
宋清妩指尖颤了颤:“哦,挺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玩乐,只有她,傻子似的捧着本书缩在帐中。
手里的书忽然就不香了,她一把将书丢开,起身:“走,我们去看打马球。”
青黛见她终于肯出门了,脸上露出欢喜之色:“好嘞!”
主仆二人往马场那边去。
今日不狩猎,都是年轻一辈在玩闹。
皇帝兴致极好,揽着身边的妃嫔在高台搭了看台,兴致勃勃地看底下年轻人玩闹,面色很是愉悦。
马场那边被一分为二,左边一半在打马球,右边的一半在骑马练习马术。
宋清妩过去时,看到了谢云峥正骑着匹马懒洋洋地溜达着,旁边还有个身着一身红衣的鲜活少女,笨拙地骑着白马,想要追上他,又操控不了身下的马儿,在马背上急得团团转。
谢云峥也不等她,就任由身下的马带着他晃晃悠悠在场上溜达消食,速度缓慢。
小姑娘气得狠了,翻身从马背上下来,抡着腿跑过去追他。
谢云峥似是笑了下,轻飘飘地夹着马肚子,马跑起来,拉开距离。
气得那红衣小姑娘原地蹦起来,指着谢云峥破口大骂,又不解气地追上去想抽他的马。
宋清妩不用看都能脑补出谢云峥面上的神色。
他要捉弄人时,总爱垂着眼帘半耷拉着眼皮,藏住眼底的促狭,唇角噙着点笑,像是很纯良无害。
远处两人并不多亲密。
宋清妩却觉得心头的堵涨越发浓郁,压得她没力气。
她不敢再看下去,转头去了打马球那边。
马球场上,沈令仪和兄长沈凌川一组。
另一边合德郡主和另一高挑漂亮的少女一组。
四人在场上抢球,正打得难舍难分。
沈令仪看到了她,远远地朝她兴奋挥杆。
宋清妩心下一暖,抿着唇笑了下,回应地小幅度挥挥手。
她站在场外瞧着,旁边都是议论纷纷的世家小辈,讨论着明日要猎什么东西、如何在皇上面前出风头、身上穿的骑服是提前多久让绣坊赶制的。
她融不进这些话题之中。
面前忽然杵上来一只鸡腿。
宋清妩吓一跳,扭头才发现郝今宁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正给她递鸡腿,湿漉漉亮晶晶的圆润杏眼里满是亲昵。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将鸡腿推回去:“我不饿,今宁自己吃。”
想了下,她试探性地学着裴三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郝今宁果然“嗷”了声,点头收回鸡腿。
宋清妩忍不住笑起来,察觉到左右周遭男子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脸上,她忙收敛了笑意,重新端庄起来。
旁边有人凑上前来:“夫人唐突,在下是齐国公府家的次子齐豫。”
宋清妩忙屈膝回礼:“幸会。”
起身时才看清对面的人,温润稳重,书卷气浓,面容俊美,眉眼如水墨画般淡雅秀致,很是不俗。
齐豫温和道:“上次我也去了百花宴,想来谢小夫人忙,并未留意到我。”
宋清妩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浅笑着客气回应。
齐豫见她绷着身子,很是拘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谢小夫人极少出门罢?似乎对这种场合很是不适应?”
宋清妩温婉点头,解释:“从前亡夫在世时,并不喜我外出,因而极少参与这种场合。”
齐豫了然点头,见她温声细语,乖巧得一团孩子气,又忍不住心生怜惜,掩下眸中热切爱意:“无妨的,没有长辈们参与的场合,咱们年轻小辈们随意些便是。”
“日后多出来打几场马球,便慢慢熟络了。”
“我还不会骑马,不知如何打马球……”宋清妩低头应下,无知无觉地露出一截细白脖颈,在日头底下几乎刺眼。
齐豫忙收回目光,见她还拘谨,也知自己忽然凑上前来过于唐突。
只是她深居浅出,极少在外露面。
今日他能有幸与她攀谈,已是极难得。
他想了下,又放缓了声音,“你瞧场上,我解说与你听。”
宋清妩觉得不妥,想要拒绝。
可抬头对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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