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山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只知道这次睡着的时间格外长,还没有做梦。
玄怀在训练场检查弟子们最近的学习成果,有时候回来很高兴,有时候回来会黑着脸,然后说一句“他们太笨了,我教不了”之类的话,然而第二天还是照样会去。
玄灵山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长老们确定了秘境历练的时间和地点。
闻韶用通灵玉联系了好几次段山楹,第一次他还是央求她想带上苏桃,被段山楹挂断后就再也没接过他的通灵玉了。
今天消息一出她腰间的通灵玉就又亮了,“闻韶”两个大字不停闪烁。
她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段师姐,我求求你了呜呜呜呜呜……苏桃绝对不会捣乱的,我发誓!”
段山楹捂着额头,“你发誓有什么用?她能带着你去历练场里送死,难保不会在秘境里害你。”
“她上次是不小心的,她也不知道历练场里有这么厉害的狼妖。”闻韶替苏桃解释着。
段山楹觉得他可能是疯了,扔下一句“随便你”就切断了通灵玉。
那边闻韶听见这句话高兴的不行,激动地跟坐在旁边的苏桃说:“段师姐答应带上你了,今天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苏桃微笑着点头,“太好了,走吧。”
在秘境开启的前一天段山楹终于把耳坠做好了,千金丝编织在上面简直是神来之笔,让原本再普通不过的耳坠变得熠熠生辉。
她欣赏了片刻,将其小心放在匣子里,收进了储物戒中。
据说这次的秘境是上古战场,经过数万年后形成的古墟,这几天她去山里溜达,打听到了不少关于秘境古墟的事情。
数万年前神尊和九幽少主在九幽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打的不可开交,那山名为苍梧山,数十万的妖鬼军和天兵打斗时将此山夷为了平地,原本安详的小山慢慢开裂,裂开的沟壑咕噜咕噜从地里渗出黑色的水,被人们称之为沉冥海,海水的腐蚀性极强,触之则血肉尽化。
两千年前有两个飞升成功的小仙,将此地圈起来,以免海水流出为祸世间。
苍梧山后来就不叫苍梧山,改叫古墟了。
玄灵山存在几百年,从来没有哪一场秘境如此险恶,于是有不少的人光是听着就都放弃了今年的秘境历练,选择明年,或许会简单一些。
这次秘境中会掉落的法器品阶会比寻常秘境掉落的高很多,段山楹才管不了这些,只想赶紧拿到剑谱离开这里。
当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雪,她站在窗前看着屋外茫茫大雪,这让她不禁想到一年前她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大的雪,那时候她浑身是伤,被锁在诛魔阵上,若非师兄出手相救,她就看不到第二年的雪了。
她盯着落雪,忽然看见对面宿舍属于玄怀的屋子门被打开,黑暗中亮起一豆灯火,她远远瞧着,喊了一声:“师兄!”
玄怀闻声将手中的灯笼举到脸侧,暖黄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穿着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风雪扑朔,他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东西攥的更紧了。
他没应声,快步走到她的窗下,隔着一扇窗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段山楹垂眼看去,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个血色如丝的镯子,鲜红的血色被拉成一根根极细的丝线交错缠绕在一起,还在缓缓流动,光是看着她就能感觉到里面充盈的灵力波动。
“这是……”
玄怀说:“古墟里很危险,给你保命的。”
她扬起笑,双手撑在窗框上,寒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那我是不是也要给师兄送一个保命符?”
他紧抿着唇,摇头,“不用。”
“那我也不能白占师兄便宜,”她说:“你等我一下。”
她记得当初娘亲的法宝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保命法器,据说连天道的一击都能抵挡,原本她是想留给自己用的,但是现在……还是给师兄吧。
她掏出一枚铃铛,铃铛里没有铃舌,空荡荡的,上方系着一根红绳,铃铛表面镀了一层浅红色的灵力。
“这是寻妖铃,我娘亲留给我的,”她将铃铛举到玄怀面前,“你把它带在身上,只要有妖魔鬼怪在附近它就会响,对了,这上面的红色灵力是我娘的,它可以保护你。”
玄怀看着铃铛晃了神,说:“那你呢?”
段山楹拿过他掌心的镯子戴在手上,将铃铛放在他手心,“我有师兄送我的这个呀。”
她端详着腕间这个像镯子又不像镯子的东西,软绵绵的,伸手却又触碰不到。
冰凉的铃铛在掌心发烫,他笑着叮嘱道:“进了秘境一定要跟紧我,不要走丢了,不然我找不到你。”
“放心吧师兄,我现在已经金丹后期三阶了,区区秘境而已,我肯定能找到剑谱的。”
玄怀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忍不住笑出了声:“要是让大师兄知道——”
“要是让大师兄知道,他肯定会羡慕自己有我这么有天赋的师妹,”她接着话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点头:“对。”
玄怀没有撑伞,雪沫在他肩膀上堆了起来,帽沿也落了雪,连长长的睫毛也没能幸免地挂上了细小的水珠。
段山楹转身拿来了一把伞,“外面冷,师兄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见。”
他应声,没有多停留,接过伞转身离开。
段山楹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关上窗躺在床上。
…
后半夜的时候雪停了,只剩寒风呼啸,滚烫的茶水倒进杯中没一会儿就凉了,大长老将茶水推到对面人面前,说道:“大人放心,这次一定万无一失。”
云风引看着杯盏,杯中水波荡漾,“那我便静候大长老的佳音,对了,殷其圣那个蠢货,还是尽早处理掉比较好。”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大长老微讶,说不出推诿的话,只能说:“是。”
“她身边的那个弟子,好像叫什么玄怀,是吧?”
大长老连连点头,“大人没有记错。”
“一并处理了,古墟我已经帮你打开,如果他还能活着出来,那你这大长老的位置也算是坐到头了。”
“是是是,这次一定不会辜负大人一番心意。”大长老感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杀意格外重,让他都忍不住后背发凉,冷汗涔涔。
等他再抬头时面前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一杯冷掉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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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秘境的弟子卯时一刻就在广场上集合,天都还没亮,段山楹格外怕冷,穿的也多,裹着厚厚的斗篷,哈出一口热气,跺着脚走到玄怀面前,两人一起用传送阵到了广场。
广场上的弟子大多都很有精神,段山楹打着哈欠坐在当初上山时的地方捏雪人,玄怀站在她身边,不时低头看她一眼。
闻韶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她,拉着苏桃穿过人群跑过来,“段师姐。”
段山楹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苏桃身上,什么也没说,继续捏雪人。
三位长老在前面讲话,声音通过灵力传的非常远,段山楹在最后面都被他如洪钟的声音下了一激灵,手上捏好的雪人头被她给抖掉了。
段山楹:“……”
她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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