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照进来,落地窗外是绿油油的花园,看起来像是一幅明亮的油画。
海岛的早晨来得悄无声息,没有工作电话,也没有响个不停的邮件提示音,连海鸟都懒洋洋的,偶尔叫唤一声也带着没睡醒的调子。
这种悠闲的时光,上一次出现,还是她和顾砚刚在一起的时候,一转眼七年过去了,久违的放松,让她几乎快要忘记了那些苦,那些难,只剩不远处的蔚蓝和阳光满庭的明媚。
这样的时光,可真好啊。
颜瑟在露台上静静享受了一会儿阳光,才慢悠悠洗漱完下楼。
秦霄正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面煎蛋。
他穿了一身很干净的白衬衫和白色西装裤,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那道绷带已经拆了,换了一片肉色的防水敷料。
平底锅里的黄油滋滋响,他捏着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动作利落,边沿煎得焦脆,蛋黄还软着。
看着真是好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
“醒了?”秦霄抬眼看了她一下,把煎蛋出锅入盘,“咖啡在那边。”
颜瑟顺着他的下巴方向看过去,咖啡机旁边放着一只白瓷杯,拉花歪歪扭扭的,像只残了翅膀的天鹅。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奶泡打得粗了,但咖啡底子不错。
“你还会拉花?”
“之前看过两个教程。”
颜瑟又看了一眼那只残翅天鹅,很给面子地没再说话,端着杯子往餐桌走。
秦霄把煎蛋和培根端过来,顺手把她的椅子拉开,然后将自己做好的“爱心早午餐”摆在了她的面前。
颜瑟吃了一口,味道竟然不错。
“今天想怎么玩?我来安排。”秦霄在她对面坐下来,面前只摆着一杯黑咖啡,没加糖没加奶,跟他这个人一样,苦得明明白白。
颜瑟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餐食,想了想:“出海吧。钓几条鱼回来晚上吃。”
秦霄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认认真真地跟船队和安保确认出航时间和相关事宜。
颜瑟听他三言两语把事情敲定,并且把上次出海经历中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都着重强调了一遍,突然想,秦霄比她目前的助理还要好用一些,可如果把人调过来帮自己处理日常事务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秦霄挂了电话见颜瑟撑腮打量自己,下意识肌肉一紧,绷直了身体,“怎么了?”
颜瑟回神,把玩叉子的手一顿,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吃好了。”
秦霄立刻起身,收拾了她面前的刀叉餐碟,然后放到水池里开始清洗。
颜瑟不喜欢有外人打扰,所以,除了日常清洁有保姆固定时间来打扫,其余的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都被秦霄接受了。
虽然他一开始也很笨拙,但毕竟脑子在,学什么都很快,这才刚三四天就已经能很熟练地洗手作羹汤了。
海钓的时间定在了下午四点,没有太阳暴晒,温度舒适很多。
顺便可以看一下海上日落,喂喂海鸥。
快艇停在码头边,白色的船身被海浪拱得一晃一晃。秦霄先跳上去,回身朝她伸手。颜瑟没接他的手,自己一步跨上去了,这点小风浪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秦霄收回手,嘴角压着一点无奈。
船开出去大概二十来分钟,秦霄找了个鱼群密集的位置下锚。颜瑟拿着鱼竿坐在船尾,脚翘在船舷上,墨镜一戴,帽子一扣,整个人快活得像来度假的退休老干部。
秦霄坐在她旁边,竿子抛出去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调一下鱼线的松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之前是不是经常钓鱼?”颜瑟问。
“查过资料。”
颜瑟偏头看他:“就只查过资料?”
秦霄沉默了两秒:“嗯。”
“那为什么同样是‘资料派’,你能钓上来,我一条都钓不上来?”
秦霄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可能你钓鱼,更适合‘愿者上钩’吧。”
“你在嘲笑我?”颜瑟歪头,把墨镜往下扒了一点,从镜框上方看他。
秦霄下午换了一身浅灰色休闲外套,海风把他头发吹得有点乱,额前落了两缕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眉梢。
他笑得很自然,也很畅快:“哪有,我哪敢?”
在她的记忆里,秦霄是一个很少开玩笑,也没什么幽默感的人,他眉眼间常年绷着警惕和精密的计算,很少有这么谈笑风生的时候。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他和秦珑的眉眼还有几分相似,这让颜瑟不由去想,同样在度假的秦珑也该是这样轻松惬意的吧。
不用为家族荣辱而互相倾轧,不用为了活下去而自相残杀,不用为了保全自己而去伤害别人。
这就是她想做的事情,也是未来她一定要做成的事情。
颜瑟也跟着笑了笑,随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浮漂。
“上钩了。”秦霄那边鱼竿猛地一弯,他站起来收线,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力量的肌肉线条绷起,有点诱人。
颜瑟凑过去等待着开盲盒,鱼被拖到船边的时候还在拼命甩尾巴,水花溅了两人一身。
是条不小的鲷鱼。
秦霄把鱼拎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在,还刻意把鱼举高了给颜瑟看。
颜瑟看着他那副藏不住的得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收着点,这好像不是你的人设吧?”
秦霄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把鱼丢进冷藏箱里:“反正这里只有你,再蠢的你也见过,这有什么的。”
那天他们钓了四条鱼,其中三条都是秦霄一个人的成果,颜瑟那条还是她用灵力作弊“强取豪夺”上来的。
可能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晚上回岛,两人直接去了海边的木屋厨房,秦霄把钓到的那几条鱼和空运过来的海鲜收拾了做了刺身和烤鱼。
颜瑟坐在沙滩的躺椅上,端着杯白葡萄酒看落日的余晖,海风从耳边掠过,不冷不热。
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算计,钓上一条鱼就能乐半天,喝口酒看个落日就是完整的一天。
但她却不贪恋,因为她知道如果沉沦于此,那她永远无法独善其身地过这种悠闲日子,反而当她完成夙愿的那一刻,日后的每一天都可以是这种日子。
秦霄端着烤鱼出来,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他换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色打底,配着岛上的暮色,显得人很柔和。
颜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身搭配。
她没多想。
吃完晚饭,两人沿着椰林小道慢慢往回走。
海岛的夜不冷,但风一起,潮气就上来了,颜瑟只穿了一条纯白色的挂脖连衣裙,原本的防晒罩衫被弄湿了就顺手丢在树屋了,现在起风了,稍微有一点凉意。
还没等她调动灵力来取暖,秦霄已经把开衫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颜瑟扯了扯领子,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顾砚也有一套差不多的搭配,也同样在海边,做过同样的动作。
但她没吭声,只是把开衫的领口拢了拢,往秦霄那边凑了一步,扯着开衫的边缘把自己和他一块裹了进来。
“我觉得颜色不适合你。”
秦霄低头看了一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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