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铃声渐渐稀疏下来。
两柱香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
三柱香后,宅子彻底安静下来。
朝瑰意打了个哈欠:“它是不是跑了?”
梅如珩摇头:“没有。它还在。”
“你怎么知道?”
梅如珩指了指身下。
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小的湿脚印,若不是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那行脚印从廊道深处延伸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住,然后折向另一个方向。
朝瑰意愣住了:“它……它来找我们了?”
两人火速起身跟上。
脚印把他们引向后院。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杂物,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门。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里漏进来,照在堆满柴禾和杂物的地上。
杂屋中央,一个人偶静静地坐在那里。
它没有跑。就那么坐着,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等人。
听到了动静,人偶缓缓转过身来,抬起了头。
不见太多恐怖模样。只是它穿着褪色的襁褓,脸上面容竟与那男孩一模一样,眼角还挂着一行血泪。
朝瑰意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你……”他在人偶面前蹲下来:“你一直在等我们?”
人偶当然不会回答。但它伸出一只小小的布手,轻轻碰了碰朝瑰意的衣角。凉的、软的,像婴儿的手。
“你想跟我们说话,对不对?”
人偶没有动,但那双模糊眼睛里,一直看着他。
显然方才的大宅追逐戏码,已耗去它所有气力。
朝瑰意从怀中拿出几张如意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纸人,放在了人偶前。
“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让这个纸人动一下。”
很久很久,小纸人轻轻晃动了一下。
“左晃是‘是’,右晃是‘不是’。”梅如珩也蹲下来,声音很轻:“听明白就让纸人往左晃。”
纸人往左晃了晃。
沟通,开始了。
“你是鬼吗?”
纸人往右晃:不是。
“那你是什么?”
纸人转着圈圈,不是鬼,也不是人了。
“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往左晃,是。
“多久?”
纸人停了停,然后开始往左晃,晃了七下,停了。
七年。
朝瑰意和梅如珩对视一眼。
“你是……这个家里的人吗?”
纸人没有动。
人偶低下头,那双模糊的眼睛里,又开始渗出泪来。
很久很久,纸人轻轻晃了一下。
往左。是。
“你是……谁?”
纸人没有动。是人偶抬起头,伸出小小的布手,指了指屋外的一个方向。然后它又指了指自己,接着两只小小的布手合起抱在胸前,做了一个抱抱的姿势。
朝瑰意的鼻子忽然有点酸:“那些追你的人……你怕他们?”
纸人往左晃:是。
“所以……你故意去碰响铃铛,把他们引开?”
纸人往左晃:是。
“你留在这里……是想保护什么东西吗?”
人偶低下头伸出布手,在地上轻轻画着什么。
两人也低头看去。
地上,是歪歪扭扭的几个笔画,两个同心圆。一个大,一个稍小一点。两个圆紧紧挨在一起。
人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
“你……是在保护那个孩子?”
纸人往左晃:是。
“他是你什么人?”
纸人开始往左晃。一下,两下……晃了九下,停了。
它伸出布手,指了指自己,又缩起身子比了个小婴儿睡觉的动作。
朝瑰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你是他姐姐?”
纸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人偶的眼泪,成串地滚落。
它往左晃了一下。是。
杂屋里一片寂静。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两个人,和一个藏着九岁女孩魂魄的人偶。
“那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怎么会在这个人偶里?”朝瑰意道。
梅如珩忽然道:“周家那孩子今年也是九岁。莫非……”
人偶摇头,纸人往右晃,不是。
“那……是生病走的?”
纸人往左晃,是。
“那这个人偶……是你爹娘给你做的?”
纸人开始转圈,也许是说不清。
朝瑰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追了她那么久,好残忍。
梅如珩沉默了很久,轻轻开口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人偶伸出小小的布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它指指自己,又指向门外,然后小身子蜷缩起来,把自己抱成一团,一动不动。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是你?”
人偶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她不会说话。
“可是……”朝瑰意的声音发哽:“可是他们今天要烧掉你啊……”
人偶又伸出小布手在地上画了起来,这一次,它画了很久。
地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高一点的伸着手,像是在护着矮一点的。
旁边画着三个图案,一个圆圆的太阳,一个弯弯的月亮,还有一颗星星。
她指指画,又指了指门外,始终是那个方向。
她所表达的含义,或许是我在保护着弟弟。每天太阳下山了,月亮出来了,星星亮起来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
朝瑰意一把抱起那个人偶,抱在怀里。
“不怕。”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保护你,不让他们烧掉你。”
人偶在他怀里,轻轻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
杂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那个九岁的男孩。
人偶在朝瑰意怀里颤抖了一下。
男孩走过来,伸出了手。朝瑰意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偶,见她小小的布手也伸了出来。
他把她小心递了过去。男孩接过人偶,小心地抱在了怀里。
“姐姐不怕。他们追不到你了。我把铃铛都弄坏了。”
“你弄坏了铃铛?”朝瑰意道。
男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剪刀。
“我看见他们追姐姐,就偷偷去把那些红绳剪断了。剪了好多根,铃铛就不响了。”他又看着两人:“你们……不会告诉他们吧?”
梅如珩摇了摇头,又问:“你一直,都知道姐姐的存在?”
男孩道:“我虽然看不见她,但是我知道她在,从小就知道。”
“爹娘从我很小就忙着经营家里生意,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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