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心诀就是那日的十六字。”
“哦。戒骄戒躁，谨言慎行；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黉学的升学考试过后，上午的闲暇时间忽然多了起来。汐识除了去潜渊阁，就是在书房跟丹枫待一起。
案牍劳形间，丹枫轻轻垂眸朝侧窗看去，见汐识对云骑武经爱不释手，便喊她去练武室过几招。
“这里的刀枪矛戟皆为星瑛打造，重达千钧。习武并非云吟水驭可取巧，在你长大前，先用这把剑练习吧。”
他说完，递给汐小识一把云骑短剑，按军中首席教习的方式指导她。
“今天教你最简单的剑指。听好了，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拇指覆于其上，运指游走于剑身之上，调整你呼吸的节奏与身体的平衡，为出剑起势……”
汐识依言照做，果真感觉握剑的手感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拿的动，现在却是整个人自动调整加上这份外量的核心姿势，挥剑时的步伐也稳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
汐识听着丹枫舞枪的破空声，昏昏欲睡。
丹枫慢悠悠收回长枪，转过身，瞧见汐识不知何时起把自己挂了起来，正在一个一米来宽的沙袋凹陷处小憩。
柔软的沙砾曾在拳脚的挑衅中一拍就散，如今成为支撑小祖宗睡觉的基点。
汐识意识朦胧时，忽感肩上一沉。
她抬眼，见到丹枫走了过来，神色一如既往保持历代龙尊的淡然，朝自己这边伸手，看样子是打算把她抱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丹枫顺手把凭空出现的玉兆套在她的左手腕上。
看着汐识迷迷糊糊的样子，又知道她近来没怎么出过门还总是睡不好，整个人显得蔫蔫的，丹枫顿了片刻，给她转了差点到六位数的巡镝。
听到巡镝到账的提示音，汐识愣了下，一脸茫然地问：“给我的吗？”
丹枫轻嗯了一声。
汐蓝色的眼睛瞬间清明，汐识继续问：“以后要还给你吗？”
“……你就当是雨别欠你的吧。”面前的丹枫摇摇头，以无奈的眼神示意她可以随便花，“你才半个月大，理应多出去玩闹才是。”
“当然，不可以祸害鳞渊境的寄居蟹，不可以在临渊府用云吟术，也不可以吓唬工坊灯笼里的小岁阳。”
汐识仰着头，听得她目光轰然间归于平静：“哦。”
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思及她的行事作风，丹枫轻叹，再三嘱咐道，“还有，自己的东西要保管好。白珩就算了，但以后谁明里暗里说要用你的巡镝，你就不说话，看他的反应。若对方依然穷追不舍，你要直接拿云吟术把他赶出视线范围。”
“好。”汐识点点头。
不愧是她无父无母且不同辈的亲兄长，丹枫对她还是有点尊老爱幼在的。
*
下午，丹枫又不在家，汐识让府里侍卫带她去工造司溜达一会儿。
只是刚和谛听玩抓小岁阳的躲猫猫游戏，汐识就被墨攻司砧逮了过去。
而那位司砧嘴上说着岁阳乃邪物，最擅长对人类心智进行夺舍，行动上却是把她放眼皮子底下观察。
于是，汐识就在司砧桌前和岁阳双目相对，看谁夺舍得过谁。
当然，最终以小火苗没有眼睛的缘故，汐识在瞪眼比赛中不战而胜。
这种感觉在将军府经历过。
她严重怀疑，六御的领导人有奇怪的爱好。
*
自昨天考完试，不少龙师对汐识的黉学成绩很揪心，使得汐识在临渊府瞎溜达时都不得意。
在他们的眼中，自家小少主要么总是发呆，要么就去霍霍别人，实在不像是个正经的主子。
即便明天他们就会知晓口中的少主大人几乎全科满分，仍不免为持明族未来希望的学习状况担惊受怕。
是否去六御，又去六御的哪一个，目前的汐识对此漠不关心。
于是在龙师的眼里，对汐识的看法逐渐变成——
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们觉得，持明族早晚毁在这俩兄妹手里。
*
但真相往往是掌握在少数族人手中的。
丹枫就是那个少数，虽然他只掌握了半个真相。
今日他没去临渊府例行吵架，带了个侍卫说要去皓日洞天慰问战场未归的云骑家人，只是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
丹枫盯着左一口鲫香肉丝小笼包右一口热浮羊奶的汐小识，叹口气，言明要顺道送她去学宫报到。
让她成为以一敌百龙师的继承人这件事，丹枫比她还上心。
毕竟堂堂龙尊，呼风唤雨了一辈子，谁也不想被那群原本看不上的宵小之辈拔掉龙鳞扔去古海蜕生吧。
汐识很理解他对自己的关照。
丹枫不是个会轻易面露悲欢的人，总是神色冷冷的，话语上也很沉默，但汐识清楚，他其实是个重诺的人。
可惜，她的目标早就不只是成为持明龙尊了。
汐识抬起头来，颇为善解人意地摇摇头，脆声道：“哥哥你忙吧，我可以和渊静一起去的。”
成为持明少主的第十八天，是周一，该去上学了。
“全凭少主大人吩咐。”侍女渊静双手交叠揖礼，脸上挂着温和安静的职业微笑。
对此，丹枫未表态。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用膳期间他特地嘱咐汐识，要她在学宫隐去引人注目的龙相。
持明族的小少主去学宫，盯着她这条命的人不可计数。
“知道了知道了，主动规避危险嘛，这就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显然，白发的小持明接纳了他的建议。
等汐识饭后漱口结束，侍女手中一顿，把收拾好的东西递给门外沉默站着好一会儿了的持明龙尊。
丹枫一向清傲孤独，面容平静无波，如今腰间枫叶拿下来逗汐识玩，还说路上教她云吟术。
这让汐识无法拒绝。
星槎上，丹枫素手轻抬，收回手掌时，一道绚丽的彩虹出现在空无一物的天际。
没有多余的话，他清冷的视线移到汐识期待已久的目光上，仿佛在说：“看，学会了吧。”
汐识眨了下眼睫，确信他没有主动解说的习惯。
于是她嘴角一平，冷漠哦了一声，并不想再搭理他。
片刻后，汐识双手合拢抬起，腕上的五彩绳手链露出来。与之前相比，手绳上多了一枚平安扣形的小巧玉兆。
她用双手的掌心搓一搓叶柄，枫叶旋舞着飞高高，就是不把这不朽力量保存的叶子还给丹枫。
看，学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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