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柔软的晨光里,横滨的空气还带着微凉的潮意。
武装侦探社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风铃的脆响仿佛比上一次更轻、更迟疑。
爱伦·坡站在门口,卡尔趴在他的肩上。
厚重的刘海依旧垂落,但在那发丝的缝隙间,他的视线如同受惊的飞鸟,甫一进门,便精准地、无可避免地落在了窗边那个身影上。
西格玛正弯腰给桌上的绿植浇水,烟灰色的针织裙随着动作勾勒出背部流畅而柔和的线条。
半紫半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听见铃声,侧过脸来,淡粉色的眼眸在看到来客时微微弯起。
“坡先生?”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您来了。”
“……西、西格玛小姐,你好。”
爱伦·坡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让这句话完整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个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刚从紧张的心湖里打捞上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卡尔在他肩上不安地动了动,小鼻子朝着西格玛的方向耸动。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光影分割的门槛上。
目光贪婪又胆怯地掠过她握着喷壶的纤细手指,掠过她因微笑而微微抿起的唇角,掠过她颈间随着转头而滑动的柔和曲线。
每一次偷瞄都像是一次短暂的触电,让他的心跳乱上一拍,脸颊也跟着升温。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廓在发烫,幸好有头发遮掩。
就在他第三次试图将视线从她倒水时微微绷紧的小臂线条上移开,却又失败地凝固住时——
一个身影突兀地横亘在他与西格玛之间。
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崭新的波子汽水味棒棒糖,双臂环抱,微微仰着头。
宽大的侦探帽檐下,那双眯起的绿眼睛此刻睁开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直白的审视,牢牢锁定爱伦·坡。
“坡君,”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一样随意,却又多了点别的什么,像棒棒糖在齿间轻轻磕碰的脆响,“打招呼需要看那么久吗?名侦探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哦。”
爱伦·坡猛地一颤,像是偷窥被当场抓获。
他慌忙垂下头,厚重的刘海完全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通红的下半张脸和紧紧抿住的嘴唇。“……失、失礼了。”
“乱步,”西格玛放下喷壶,语气温和地解围,“坡先生是客人。”
“知道啊,”江户川乱步转过身,背对着爱伦·坡,面向西格玛时,那点微妙的不悦似乎消散了些,但语气里仍带着点孩子气的强调,“所以对决要快点开始嘛。”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西格玛脸上停留了一瞬,比平时看同事的时间要长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才走向自己的座位,把堆在椅子上的零食袋随手拨开。
这一次的推理对决,爱伦·坡准备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心。
他带来的“谜题”被装订在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里,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
然而,当他开始叙述那错综复杂的密室构造与不可能犯罪时,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西格玛。
她是被爱伦·坡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鼓足勇气邀请旁观的。
当时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句子破碎不成调:“……如、如果西格玛小姐不介意……可以……旁观吗?”
西格玛欣然答应,此刻正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专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令爱伦·坡分心的谜题。
阳光洒在她侧脸细小的绒毛上,她偶尔因思考而轻轻眨眼的长睫,她微微偏头时发丝扫过颈窝的弧度……
这一切都比笔记本上任何精妙的诡计更能攫取他的心神。
江户川乱步的破解却一如既往地迅疾如风。
他甚至在爱伦·坡尚未完全展开第三个线索时,就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指出了关键矛盾所在。
“死者书房窗户的灰尘痕迹,和你描述的夜风方向是相反的哦,坡君。除非横滨的风突然学会了拐弯——”他托着腮,绿眼睛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不然,就是你为了让‘不可能’成立,故意写错了天气。”
又一次,爱伦·坡精心构筑的文字堡垒在真正的天才直觉面前土崩瓦解。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一团毛茸茸的温暖重量轻轻落在了西格玛的腿上。
卡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主人脚边溜开,顺着沙发边缘灵巧地攀爬上去,最终选择了西格玛并拢的膝盖作为最佳休憩地。
它在她腿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好,发出满足的细小呼噜声,黑亮的眼睛眯了起来。
“卡、卡尔!”
爱伦·坡惊呼,脸瞬间红透,这次连厚重的刘海也遮不住了。
他慌乱地想要起身。
“没关系的,”西格玛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卡尔背上光滑的皮毛,“它很乖。”
她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浣熊,那姿态自然又亲切,仿佛卡尔本就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爱伦·坡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浣熊安然蜷缩在她温暖的腿上,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梳理着卡尔的毛发。
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挫败感奇异地被另一种灼热的情愫取代。
失落还在,但西格玛垂眸看着卡尔时那温柔的神色,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刚刚黯淡下去的心底。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视线在西格玛含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两秒……勇气如同纤细却坚韧的藤蔓,在心跳如鼓的伴奏下悄然滋生。
“……那、那个……”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颤抖,却异常坚持地说了下去,“西格玛小姐……可以……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江户川乱步正要往嘴里送新棒棒糖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眯起的眼睛此刻睁得溜圆,视线在满脸通红的爱伦·坡和微微怔然的西格玛之间快速移动,嘴里叼着的糖棍“咔”地轻响了一下。
西格玛只是略微惊讶,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当然可以。”
她拿过便签和笔,流畅地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爱伦·坡。
爱伦·坡接过那张轻飘飘的便签,指尖小心翼翼,如同接过一件稀世珍宝。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那串数字刻进脑海里,然后才郑重地收进大衣内侧的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我、我都没有你的电话诶!”江户川乱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孩子气的控诉。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西格玛的桌边,微微鼓着脸,绿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緒——惊讶、不满,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莫名的焦躁。
西格玛抬头看他,有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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