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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文野]记忆碎片

作者:

英泷百合

分类:

现代言情

那篮衣服终于晾完,最后一件衬衫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西格玛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的太宰治。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太宰先生……”她轻声开口,目光却垂落在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上,仿佛从刚才那宁静的劳作中汲取了某种勇气,“我……不能一直这样麻烦你。”

太宰治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那副惯常的、略带倦怠的笑意却未变。

“哦?”他声音轻柔,像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想……找份工作。”西格玛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安,却也有一丝坚定的微光,“任何工作都可以。我需要……能自己站稳。”

沉默了片刻。太宰治拿起手中的冰咖啡,终于“咔”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然后,他放下罐子,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不用叫我‘太宰先生’,”他语气轻快,带着点调侃,“叫我太宰就行。听着怪生分的。”

西格玛微微一怔。

而太宰治心里,那个清晰又自私的念头无声划过:我很乐意,你一直麻烦我。

但说出口的却是:“不过……既然西格玛有工作的意愿,这很好啊。”

他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睛眨了眨,“刚好,侦探社那边似乎也有些文书工作一直缺人手……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他的语气太自然,太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微不足道的提议。

西格玛眼中闪过惊讶和一丝期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更轻的:“……谢谢。”

“不必谢我哦,”太宰治笑着摆摆手,“成不成还得看乱步先生和社长的意思呢。”

他转身走回室内,留下西格玛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晾晒的衣物在渐起的夜风中轻轻摆动,心绪纷乱,却又因这渺小的希望而悄悄鼓动。

第二天,武装侦探社内。

太宰治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半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对着正专心致志拆开一袋新点心的江户川乱步,将西格玛的情况以“偶然提起”的方式说了出来。

他语调轻松,着重描述了她目前寻求独立、心思细腻且有一定的信息处理能力,对于她过去的背景和危险之处,则用模糊的措辞一带而过。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睛从零食袋上抬起,瞥了太宰治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精心编织的言语。

“唔……”他塞了一块饼干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社长不会拒绝真正需要帮助、并且愿意做出改变的人……只要她能通过‘测试’。”

他特意在“测试”二字上稍稍加重,又看了太宰治一眼,随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点心,“反正,社里杂事也够多的。”

太宰治的笑容无懈可击:“那就麻烦乱步先生跟社长提一下了。”

一切如他预料般顺利。

或者说,武装侦探社的本质,福泽谕吉的原则,以及江户川乱步那看似随性实则精准的判断,共同促成了这个结果。

又过了几日,太宰治带着西格玛再次来到了武装侦探社,径直走进社长办公室。

室内光线明亮,陈设简洁,福泽谕吉端坐于办公桌后,银发一丝不苟,气势沉静如山。

江户川乱步则坐在一旁的窗台上,晃着腿,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仿佛只是来看热闹。

西格玛显得有些紧张,背脊挺得笔直,站在太宰治身旁半步之后。

福泽谕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关于你想要寻求工作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西格玛的心提了起来。

“武装侦探社,接纳那些行走在灰色边缘、却仍愿追寻光明之人,也愿意为愿意改变、并付诸努力的人提供一个起点。”

福泽谕吉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你的情况特殊,过去并非无关紧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此刻的选择和未来的道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

“因此,决定如下:西格玛,将以‘编外协助人员’的身份暂时隶属武装侦探社。主要负责部分文书整理、情报初筛及内部后勤协助工作。此身份具有试用和观察性质,期间需遵守侦探社一切规定,接受必要的指导和评估。是否清楚?”

西格玛完全愣住了。

编外人员……武装侦探社……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个几乎不敢想象的、带有庇护性质的容身之所。

她以为最多只是某个不起眼的小差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正式且……意义非凡的安排。

西格玛的目光下意识转向太宰治,他正微笑着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看吧”。

她又看向福泽谕吉,社长先生的表情依旧严肃,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并无排斥,只有一种审视和给予机会的平静。

最后,她的视线掠过窗台上啃薯片的江户川乱步,那位名侦探冲她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一股汹涌的、混杂着震惊、感激、难以置信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堵住了喉咙。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西格玛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细微的刺痛来确认这不是梦境。

“……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稳住,“我清楚了。谢谢……非常感谢。”

太宰治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低垂的、露出脆弱后颈的背影,看着她因用力紧握而微微发白的指节,眼中笑意更深,那笑意底下,是更为幽邃复杂的满足与盘算。

好了,这下子,连“工作”和“社会关系”的坐标,也落在他能清晰看见、甚至巧妙施加影响的范畴之内了。

江户川乱步翠绿的眼睛从西格玛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太宰治。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透彻,仿佛早已看穿他笑容之下翻涌的复杂心绪。

不过名侦探什么也没说,只是咔嚓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随即从窗台上轻盈地跳下来。

他几步走到还有些发怔的西格玛面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这个动作让西格玛浑身微微一僵,连太宰治的目光也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好啦!社长这边说完了,接下来就该认识一下以后要一起共事的大家了!”

江户川乱步语气雀跃,仿佛在宣布一件极有趣的事,不由分说便拉着西格玛往办公室外走。

他回头对福泽谕吉挥了挥手,“社长,人我先借走啦!”

福泽谕吉看着被乱步牵着手、显得有些无措的西格玛,又瞥了一眼一旁笑容不变的太宰治,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了解自己的社员,乱步虽然孩子气,却并无坏心思,看来……他是挺喜欢这位西格玛小姐。

也好,有乱步的接纳,她融入这里或许会顺利些。

“那么,社长,我们也先告辞了。”

太宰治微笑着向福泽谕吉欠了欠身,也跟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被牵着走的西格玛身上,又扫过江户川乱步那毫无阴霾的背影。

侦探社的主要办公区比社长办公室要热闹随意得多。

江户川乱步像展示什么新奇的收藏一样,拉着西格玛走到正在擦拭医疗器械的与谢野晶子面前。

“这是与谢野医生!你见过的,超级厉害的外科医生哦!不过没事最好别躺上她的手术台——”

与谢野晶子放下手中的器械,对西格玛露出一个爽朗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又见面了,小姑娘。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在这里好好干,不过要记住社训——‘不畏风雨’,也要‘远离不必要的危险’。”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后面跟上来的太宰治。

西格玛连忙鞠躬:“与谢野医生,您好。上次……非常感谢您。我会记住的。”

接着是正对着手册奋笔疾书的国木田独步。

“国木田独步!超级认真、什么都计划好的理想主义者!是侦探社不可或缺的支柱哦!” 江户川乱步介绍道。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停下笔,严肃但还算温和地对西格玛点了点头:“西格玛小姐,欢迎。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编外人员也需要遵守纪律,认真完成指派的工作。有任何不明白的,可以查阅《侦探社社员手册》或直接问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太宰治,眉头微皱,补充道,“另外,建议你与某些散漫成性、不遵守计划的家伙保持适当距离,以免影响工作效率和个人风评。”

西格玛轻轻地点头:“是,国木田先生,您好。我会努力工作的。”

“敦君!镜花酱!” 江户川乱步朝正在整理文件的中岛敦和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泉镜花喊道。

中岛敦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西格玛小姐!太好了,你也加入武装侦探社!”

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敦君,好久不见。” 西格玛也朝他微微笑了笑,面对这个曾有过交集的少年,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位是泉镜花。”

中岛敦轻声介绍身边的少女。

泉镜花抬起沉静如水的眸子,看向西格玛,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存在感很独特,安静却不容忽视。

“你好,泉小姐。” 西格玛也谨慎地回应。

“啊,贤治!谷崎!直美!” 江户川乱步又发现了目标。

正在给盆栽浇水的宫泽贤治转过身,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呀哈!是新来的姐姐吗?你好!我是宫泽贤治!欢迎来到侦探社!”

“你好,宫泽先生。” 西格玛被他充沛的活力感染,也稍稍弯起了嘴角。

坐在办公桌后的谷崎润一郎显得有些腼腆,他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是谷崎润一郎。请多指教。”

而几乎挂在他身上的谷崎直美则眼睛发亮地看着西格玛,热情地说:“我是直美!西格玛小姐是吗?好漂亮的人!欢迎加入!以后请多指教哦!哥哥大人,你说是不是?”

她说着更紧地搂住了谷崎润一郎的胳膊,后者瞬间红了脸,支吾着应和。

西格玛被这对兄妹的互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你们好,谷崎先生,直美小姐。请多指教。”

一番介绍下来,西格玛几乎有些晕头转向,但每个人或严肃、或热情、或安静的态度,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接纳了她的集体。

这与她之前所处的任何环境都不同,没有利用,没有交易,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致命危险,只有一种……平凡而坚实的“日常”。

就在西格玛努力消化这些新面孔和名字时,江户川乱步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么——为了欢迎新加入的西格玛!” 他宣布,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雀跃,“我决定,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开一个简单的欢迎会!社长大叔那边我会去说的!”

“诶?!” 西格玛再次愣住了,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茫然。

欢迎会?为了她?

侦探社的成员们对此似乎早已习惯江户川乱步的突发奇想。

与谢野笑着摇了摇头,国木田则开始翻手册查找晚间计划调整的条款,中岛敦和宫泽贤治表示赞同,谷崎直美欢呼起来,连泉镜花都微微抬了下眼。

西格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决定一切、又带着纯粹善意的名侦探,喉咙有些发紧。

她从未被这样对待过,以“欢迎”的名义。

半晌,西格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低下头,轻声说: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太宰治一直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从紧张到茫然,再到此刻眼中隐隐闪动的、因为被集体接纳而生的微光。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只是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欢迎会啊……真是乱步先生的风格。

也好。就让她,再多感受一点这“阳光之下”的温度吧。

至于这温度最终会将她引向何方,又会如何影响那根连接着他们的、无形的线……他且耐心地看着。

——————

斜阳的余晖将武装侦探社的玻璃窗染成温暖的琥珀色,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新成员西格玛举办的欢迎会正热闹地进行着。

女子组这边,直美正拉着西格玛的手,热情地介绍着侦探社附近的甜品店。

“那家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另一只手挽着哥哥谷崎润一郎的胳膊。

西格玛有些腼腆地点头,淡紫色与白色交织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泉镜花安静地坐在西格玛身旁的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只乖巧的黑猫。

她听着直美欢快的讲述,偶尔小幅度地点点头。

当西格玛说话时,泉镜花会微微侧过头,专注地看着她。

不知怎地,西格玛看着镜花那认真的小脸,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泉镜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一般,轻轻向西格玛的方向靠了靠。

不远处,男子组的气氛则更加喧闹。

太宰治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扑克牌,正试图说服国木田独步加入“侦探社特色扑克游戏”,而国木田正一手按着《理想》笔记本,一手推着眼镜反驳:“现在不是进行无意义娱乐活动的时间!欢迎会的流程表上明确写着——”

“国木田君真是死板啊~”太宰拖长了音调,已经灵活地抽走了对方笔记本旁的一支笔,“看,这支笔现在是我的了!”

中岛敦苦笑着看着前辈们日常的争执,手里拿着饮料杯,不知该不该介入。

福泽谕吉社长则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清茶,神情严肃却并不制止这场热闹。

偶尔,他的目光会扫过被女性成员环绕的西格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

江户川乱步靠在窗边,眯着眼睛享受最后一点夕阳,手里拿着一袋粗点心。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门口,中岛敦正走向空了的饮料箱上。

“饮料好像不够了。”中岛敦看了眼箱子,自然地站起身拿起钱包,“我去买一些回来。”

刚走到玄关,身后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西格玛正有些局促地站在沙发旁,见他要出门,连忙快步跟了上来,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裙摆:“中岛君,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能帮忙拿。”

中岛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不用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没关系的。”西格玛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明明是为我办的欢迎会,我也想帮大家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

看着她澄澈眼眸里的真诚,中岛敦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窗边的江户川乱步将最后一块粗点心塞进嘴里,眯起的眼睛转向了不知何时凑到自己身边的太宰治。

太宰正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说着什么无聊的谜语,但江户川乱步看得很清楚——这家伙是故意缠着他的。

为了让敦和她单独相处吗?

江户川乱步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太宰一眼。

太宰治依然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也是为了让她开心?名侦探在心里得出了结论,却并不说破。

有时候,人们需要一点小小的空间和契机,而太宰这家伙,偶尔也会做点细腻的安排嘛。

天空逐渐染上夜色,武装侦探社灯火通明,新人聚会的喧闹声透过敞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街边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落在并肩行走的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中岛敦侧过头,看着身边垂着眼的西格玛,轻声问道。

西格玛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不会,大家都很照顾我。”

她的声音更软了些,指尖悄悄松开了裙摆,“而且……有你在,我安心很多。”

中岛敦的耳根微微发烫,连忙转过头看向前方,脚步都快了几分:“那、那就好。”

自动贩卖机就在不远处的巷口,中岛敦投币买了几罐果汁和碳酸饮料,刚要伸手去接,西格玛就主动上前,接过了其中两罐,稳稳地抱在怀里。

两人各拎着饮料,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侦探社的落地窗时,西格玛忽然停下了脚步。

“今晚的月亮很圆呢。”她轻声说道,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

明亮的银月高悬在空中。

在一旁微弱闪耀的星子,就像是希望一样。

中岛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恰好对上西格玛望过来的目光。

月光落在她半紫半白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细碎的刘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衬得她的眼眸愈发清澈明亮。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察觉到他的视线,西格玛没有躲闪,反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起,却像春日里融化冰雪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得让人心头一颤。

眼底的局促与不安早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暖意,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的光。

中岛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在他眼里,此刻的西格玛,比窗外那轮皎洁的月色,还要耀眼,还要动人。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高空坠落时,她最后的那个笑容,悲伤又释然。

而此刻这个笑容,却带着纯粹的暖意,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他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走吧,大家还在等着呢。”

西格玛见他愣着,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笑容里多了几分浅浅的羞涩,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啊、好!”中岛敦猛地回过神,耳根微微发烫,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心却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瞬间。

他看到了比月色更美的景色。

等西格玛和中岛敦提着饮料回到侦探社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更加热烈。

太宰治不知何时真的开始了扑克游戏,正高声宣布要玩“侦探社特别版真心话大冒险”。

输家要么回答一个辛辣问题,要么完成他指定的“无伤大雅”的小挑战。

国木田独步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结,笔记本上“禁止太宰滥用娱乐活动干扰秩序”的条目已经写了又划掉三次。

“哦呀,采购小队回来了!”

太宰眼尖地发现了门口的两人,立刻挥手,“正好正好,西格玛酱快来抽一张牌!新人必须参加第一轮哦~”

西格玛有些不知所措地被拉进了圈子里,中岛敦也笑着被推了过去。

泉镜花默默挪了挪,在西格玛身边空出一个位置。

游戏意外地变成了西格玛的“认知风暴”。

当直美抽到国王牌,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纸牌,拖长语调问“西格玛酱现在最想和谁搭档出任务”时,西格玛的脸瞬间涨红,像浸了蜜的樱桃般透着滚烫的粉色。

她慌乱地眨了眨眼,眼神不受控地先飘向身旁正襟危坐的中岛敦。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泛了薄红,正有些无措地避开她的视线。

可还没等她稳住心绪,起哄声从桌角蔓延开来,西格玛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收回目光,指尖下意识地绞紧了裙摆的蕾丝花边,指节泛白。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彻底埋首认输时,她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转向了斜对面的太宰治。

男人手肘支在桌沿,指尖抵着下巴,鸢色的眼眸里盛着玩味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仿佛在期待一场有趣的好戏。

那过于直白的注视让西格玛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的热度瞬间攀升到顶点,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她慌忙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大、大家都很好。”

话音刚落,桌上的起哄声更甚,太宰治低低地笑出了声,中岛敦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而西格玛的手指绞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轮到江户川乱步当国王时,他咬着粗点心,腮帮鼓鼓的,含糊不清却精准得一针见血:“那就请西格玛说说,第一次见到武装侦探社全体成员时,心里偷偷给每个人取的绰号吧!”

——这个要求让连国木田都忍不住好奇地推了推眼镜,指尖已经下意识摸向了笔记本。

西格玛窘迫得几乎要缩成一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太宰先生……像水里的海草,抓不住;乱步先生……像看透一切的猫;国木田先生……像严谨的钢笔……”

每说一个,被点到的人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而其他人早已笑倒一片。

“抓不住吗?”

西格玛的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便轻轻响起。

太宰治支着下巴,鸢色眼眸里漾着细碎的光,那抹惯常挂在嘴角的戏谑淡了些,反倒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他在心里低低地笑,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啊。

抓不住的海草?

倒也不算错,可若是对象是她,他忽然觉得,被抓住也没什么不好,甚至可以说,相当乐意。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直起身,语气重新染上惯有的调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哎呀呀,西格玛酱真是过分呢~”

“像我这样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怎么能是黏糊糊的海草呢?”

“至少也该是深海里闪闪发光的珍珠,或者让人一眼心动的人鱼王子才对嘛!”

他说着,还故意对着西格玛眨了眨眼,引得桌上众人笑声更烈。

西格玛被他直白的调侃说得脸颊发烫,染上淡淡的红晕,纤长的眼睫也颤动起来。

太宰治只是笑着,隐约的期待了起来。

最欢腾的一幕发生在与谢野晶子加入战局之后。

这位飒爽的医生抽到大冒险,太宰治眼睛一亮,提出了“请用听诊器给社长测心跳并大声报数”的魔鬼挑战。

在福泽谕吉无奈又纵容的默许下,与谢也晶子真的拿着听诊器走了过去。

当她不带感情地报出“每分钟62次,非常健康”时,太宰已经笑得滚到了地上,而社长的嘴角似乎也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谷崎润一郎和妹妹直美在角落的沙发里说着悄悄话,偶尔传来直美开心的轻笑和谷崎略显慌乱又温柔的回应。

偶尔,直美会突然提高声音,向人群中的西格玛挥挥手,喊一句“西格玛酱,下次我们一起去买衣服吧!”,换来西格玛红着脸用力点头。

泉镜花依旧安静,但她的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袋粗点心,是江户川乱步悄悄塞过来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在西格玛被众人环绕、时而紧张时而微笑的脸上停留,然后轻轻拉了拉西格玛的袖子,将一块兔子形状的饼干递了过去。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亮爬得更高。

侦探社里,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喧闹而温暖的剪影。

零食袋窸窣作响,笑声、争论声、扑克牌甩在桌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西格玛坐在这一片温暖的嘈杂中央,手里捧着泉镜花给的饼干,耳边听着中岛敦小声帮她解围“太宰先生你别再逗她啦”。

感觉胸口某个空旷的地方,正被一种陌生的、充盈的热度缓缓填满。

她悄悄抬眼,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这里不再是需要警惕的战场,而是可以放下双肩、让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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