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穆点头说知道了，盼春出了院子，她才看向北寰仪。
北寰仪道：“方才宫里宴席散去，皇后单独留下杜夫人与杜景行。”
许穆睁大眼睛：“皇后不会是想撮合我跟杜景行……”
北寰仪点头：“大概就是这件事。”
“怎么会？！”许穆道，“她一边让凌茴去给钱映雪看身子，另一边又撮合我与杜景行的婚事……她到底想干什么？”
北寰仪瞧着许穆，笑出声：“想干什么，当然是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许穆这会儿道行太浅，实在是理解不了郭皇后的所作所为。
北寰仪道：“梁家在户部耕耘这么多年，想换掉钱用还需要费一番功夫。只要钱用不倒，许楚就不会休妻另娶。梁家总觉得许楚以后可以登上大位，也不在乎钱映雪是不是真的不能生。只要许楚登基成为东陵帝君，他可以选秀充实后宫，到时候钱映雪不同意也要同意。就跟当今的郭皇后一样。”
“你难道是想说，我这方面应该跟郭皇后多学习，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许穆顿悟，“所以……我与杜景行的婚事就是郭皇后给自己留的后路。”
北寰仪笑曰：“孺子可教。”
“她给自己留后路，为什么选的是我？”
许穆想到上一世跟杜景行的事就烦得不行，但重生回来这几个月许穆想明白了一件事——
想要改变上天预定的轨迹，需要破局的能力。
就如白沧州，他提前破了明慎死在科举舞弊案上的局，就提前遇见了任溪知。但任溪知却没有因为白沧州提前入局改变自己明年入仕的打算，依旧将着白沧州的计谋就自己的计谋，逼着任老爷子让他参加明年春闱。
只要没有改变局面能力，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
就如她与杜景行的婚事。
上一世是她提出，这一世是郭皇后撮合。
许穆想着，便看向藏在屋檐之外的苍天——天道轮回，没有能力者无法摆脱。
北寰仪在一旁倒是淡定。
他没有成婚，也没有孩子。
以前任溪知主动靠过来，开始的时候是有些烦。后来时间长了，有个人天天惦记他念叨他，他开始逐渐习惯身边有人的日子。
任溪知几日不来，他便想。
任溪知来了，他便想法的给他下饵，让他有一种能继承藏息阁与黑市的错觉。
任溪知从他这里得到了不少消息。
北寰仪也想过，若是自己有孩子，是不是就是任溪知这样。
后来许穆也来了藏书阁，开始调查他的事，他才开始留意许穆。
许穆前十四年跟宫里所有的娇生惯养的公主一样。
喜欢骑马射箭不喜欢读书，这事倒像是随了他们北寰家的女眷。
后来许穆被刺杀，回宫以后勤奋学习。
又像极了当初北寰家安王妃北寰洛目睹了父亲母亲哥哥死于那场祸事之后，强迫自己变得坚强。
暮云峰上，北寰家祠堂里记录着北寰家每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北寰仪看着藏息阁搜集的许穆的消息，心中暗暗感慨，这世间居然有这么相似的人。
这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的宿命一般。他无后，上天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跟北寰洛很像的人与他相遇。
“这事你也不用急。”北寰仪看不了许穆如此焦灼，缓缓出声。
许穆侧头看向北寰仪想要个说法。
北寰仪仰头喝了一口小酒，道：“你与杜景行的缘分没到。”
许穆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没好气地白了北寰仪一眼：“还缘分。怎么你觉得这事求神拜佛比较好用？！”
北寰仪坏笑不言。
若说是求神拜佛，就算是罢。
拜任溪知这个煞神，可比拜月老管用。
*
临近傍晚许穆还没回长嬉殿，舒妃早就做好装扮等了好半天，等不回来许穆才派人去藏书阁去请人。
许穆扭扭捏捏回来，舒妃早就在合欢殿吃了一盏茶了。
“你这孩子怎么了？”
许穆还没进门，舒妃声音就传了出来：“身子不舒服？”
许穆听了这话立马蹬鼻子上脸，扶着门捂着肚子说：“母妃，我确实肚子有点……”
“行了别演了。”舒妃起身，一把拉过许穆，“谁不知道你身子自小就壮得跟牛一样。赶快换身衣裳，跟我去咸宁殿。”
许穆浑身都在抗拒见杜景行。
可她又不能明说这次郭皇后招她们去用餐的目的。
舒妃以为许穆是不想见皇后，细心劝导：“你这就不如皇后沉得住气。这几局我们斗的有来有回，但你看郭皇后见我们不骄不躁，该有的封赏一应俱全，不曾克扣半分。在这后宫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你这般嫉恶如仇可不好。”
许穆有苦说不出。
但母妃非要去赴宴，她也只能跟着。
许穆不许盼春给自己做过多的打扮。
她左选右选，选了一件碧波荷韵的齐腰襦裙。
杜景行跟她坦白的那一夜，讲述了许多他莫名其妙看不惯她的缘由。
清蓝这种清淡的颜色是李婉容喜欢的，只因为李婉容喜欢，他便不喜她穿。
他不喜欢，正好。
许穆跟着舒妃到了咸宁殿，果然看见杜夫人与杜景行。
舒妃来之前没想过，来之后见到了人，就大概猜到皇后的心思。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许穆。
许穆目不斜视，直直盯着郭皇后。一点都不在意谁是皇后的座上宾。
舒妃与许穆向皇后行礼，杜夫人与杜景行向舒妃与许穆行礼。
礼罢赐座。
舒妃与许穆就一起坐在了左侧长桌。
从许穆进殿开始，杜景行就一直盯着她看。
不管许穆嘴上说了再多老死不相往来，但她还是记恨他的。她把他刺伤她的每一句话，都身行力践的还了回来。
这身蓝色纱衣就是当年他刺向她的一把剑。现在这把剑又刺进了他眼眸，刺得他眼睛生疼。
郭皇后说了什么杜景行没听。
紧接着许穆张嘴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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