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畦的篱笆矮,裴师姐正蹲在畦里侍弄的灵笼芝。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陈师妹,你回来了,放心,霜髓果都好着呢。”
“裴师姐。”陈文英在她对面蹲下,跟她道谢,“这一个月,多谢你。”
裴师姐摆摆手:“谢什么,我有贡献点拿。”
“那也是让你费心了。”陈文英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递过去,“这是上品聚灵丹,多谢裴师姐。”
裴师姐的目光落在瓶子上,顿了顿,笑了:“替你看几天果子而已,不值当说的,上品丹药难得,你自己留着。”
“我还有,裴师姐不要跟我客气。”陈文英把瓶子往前递了递。
裴师姐却推回瓶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陈师妹,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师姐,你先说。”陈文英没有立刻答应,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能不能帮得上还不一定。
“我炼气九层九年了,三次筑基,三次失败。第一次是二十二岁,第二次二十六,第三次是去年。”裴师姐望着畦里的水井,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陈文英握着玉瓶的手紧了紧,她想说点宽慰的话,可一句也说不出来。
对于很多炼气弟子来说,“筑基”犹如天堑。多少人卡在炼气九层,直到寿元耗尽。
“我还想再试一次。”裴师姐将目光重新落到陈文英身上,“听说秦家有上品筑基丹卖,我去了很多次都没买到。”
陈文英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裴师姐低头,目光有些闪躲,“我知道你和秦漪关系好,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提前订一粒。”
在裴师姐看来,上品筑基丹难买,陈文英和秦漪关系虽好,可陈文英将来也要筑基,说不定也想靠这层关系求上一粒。
若是先帮她求了……
可裴师姐确实没有旁的法子,上品筑基丹是她最后的希望。
“行的,师姐,这事我应下了,过几日给你个准信。”陈文英还当是什么事,这是好说。
裴师姐眼圈红了,别过头去,装作是被草药迷了眼:“……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不用谢。”陈文英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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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丹峰小院,一切还是老样子。
院子里,张凡一正在练剑。
他背对着院门,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寒光。
“嘿,你回来了,我们昨日还打赌,赌你今日会不会按时回来。”张凡一听见动静,收了剑,转过身,“我赌你会回来。”
“什么赌注?见面分一半,不然我就现在就走,明日再回。”陈文英笑道。
“啧,出去一趟,胆子都变大了,怎么跟筑基师叔说话呢。”张凡一摆谱道,见她修为有所提升,立刻举剑,“来,比划比划,让师叔看看你长进没有。”
陈文英也不客气,不争剑出鞘,上来就是一刺。
张凡一见招拆招,反手便是一击——剑光直取陈文英中门。
陈文英没有硬接,她沉肩、蹲身,剑尖斜斜插向前方的青石板——抽芽。
青石板“咔”地裂开一道缝,缝从剑尖下一直裂到张凡一脚边。
张凡一收剑退步,那一剑刺了个空。
“好。”不等他稳住,陈文英第二剑已经递了出去。
分节。
这一剑和抽芽截然不同。
她剑尖挑起,先是虚虚一引,把张凡一的剑势往侧面带;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她中段剑锋陡然一沉,断进他剑势的空档;后段不等力落地,又软软地收了回来。
张凡一的剑被带得偏了半寸。
半寸,在比剑里,就是胜负。
他收剑,退后两步,“陈师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比不得师兄。”陈文英并非谦虚,张凡一的水平她是知道的,别说一半力了,怕是三分之一都没使出来。
“刚刚那招叫什么?”张凡一好奇道,确实是个厉害招式。
“分节。”陈文英把剑收回鞘里,“《青木剑式》第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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