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会地点在流星街第二区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外表看着像废弃的办公楼，但惠从车上下来时就注意到——门口站岗的六个人，全部开着凝。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着格里菲斯走进大门。穿过三道安检门后，电梯下行了两层，门开时是一个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
格里菲斯在门口停下，“请。”
惠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比他想的大。长桌摆成U形，桌上散落着文件和烟灰缸，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流星街地图，标记着各区的颜色分界。桌边坐着九个人，年龄从三十到七十不等，穿着各异，有穿西装打领带的，也有披着旧大衣翘着腿的。
惠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然后坐在主位右侧的一个老者先笑了起来，声音沙哑。
“第十位，终于来了。坐吧，空位在那里。”
惠看了一眼，U形桌的末端有一个空位，正好在开口处。他走过去坐下，位置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既不算核心，也不算边缘，像一个刚刚被接纳的观察者。
“既然人到齐了，开始吧。”老者开口，“三区的账目先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惠大部分时间在听。十老头之间确实不是铁板一块，谈判桌上更多的是刀锋剑雨。
惠注意着每个人的语速、手势、叫对方时用的是名字还是头衔，把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地收进脑子里。
这很无聊，但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缠练得怎么样了？”
“最多维持三个小时。”酷拉皮卡如实汇报。
惠想了想，“三个小时不错了。”他指了指院子中间的空地，“今天不练缠了，练别的。”
“什么？”
“攻防。我试试你的身手。”
惠从影子里抽出那把黑色的影刃，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反手递向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伸手接住，刀柄还带着影子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凉意。
“用这个攻击我。”惠说，“尽全力。”
酷拉皮卡犹豫了一瞬，还是握紧刀柄摆出了架势。他的体术基础不算差——窟卢塔族从小训练猎捕和防御，虽然和惠这种在流星街和禅院家来回滚出来的没法比，但胜在身形灵活、反应快。
他吸了一口气，先试探性地虚晃一步，然后侧身挥刀——角度不算刁钻，但速度还可以。
惠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偏了一下肩膀，刀锋擦着衣服过去，错开不到两指宽。酷拉皮卡顺势回刀横斩，惠这次抬起了手，用手指在刀面上弹了一下。
“铛”的一声轻响，刀被弹得偏了方向，酷拉皮卡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你的发力有问题。”惠说，“出刀的时候肩膀先动了，对手能看到你的意图。另外，右脚虚了，重心不稳。”
酷拉皮卡稳住身形，吸了口气，“明白了，师傅。”
惠让酷拉皮卡攻击了十几次，每次都在对方出刀的瞬间指出一两个问题——或是指尖、或是手腕、或是脚步。
酷拉皮卡刚开始还有些挫败感，到后面反而渐渐沉下心来，每一次出手都在主动调整上一轮的不足。
最后一次，他的刀锋从惠耳侧擦过，带下了一根翘起的黑发。
惠后退了半步，看着那根飘落的头发，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握着刀站在原地，呼吸有点急，但眼神很亮。
“进步了。”惠说，“你很聪明。”
酷拉皮卡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影刃，像是在感受它的重量。过了一会儿他问：“师傅，你的念能力可以有几个？”
“原则上可以有很多个。”惠说，“只是大部分人会选择专精一两个，因为开发新能力需要时间，也需要对自己的了解足够深。”
“那师傅的念能力是什么？影子吗？”
惠没纠正他的误解，点了点头。
他确实在思考这件事。『时奚卷罗』是给津美纪留的，『移界』是逃跑和穿越用的，『虚化』只能躲躲伤害，『业火』也就烧个小火苗，『影噬』离开领域后攻击力不足——他还缺一个更正面的能力，一个能在复杂局面里一力破万法的能力。
或许应该构思新的念能力了。
惠在黑'帮活动了这些天，陆陆续续收了不少“礼物”，有些是格里菲斯派人送来的，有些是十老头其他成员捎带的，还有一些是主动上门拜访的底层头目送的。
惠大部分都没拆，随手扔进影子里堆着，今天刚好有闲工夫翻出来看一眼。
敲门声响的时候，他正拿着一块成色不错的怀表端详。
“师傅，有人送东西来。”酷拉皮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惠把怀表收回去，走到客厅，看到一个生面孔站在门口。那人穿着黑'帮标准的深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站姿端正，看到惠便微微鞠了一躬。
“禅院先生，我是格里菲斯先生新调来的联络员，名叫埃利奥特。格里菲斯先生让我送来这份东西。”他把盒子双手递上，“并让我转达一句话：这是十老头每年的惯例，今年轮到您。”
惠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友克鑫市拍卖会的样式，烫金的字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润的光。他翻到背面，看到日期和一行手写的备注：“压轴物品非比寻常，值得一看。”
他合上盒子，“格里菲斯还说什么了？”
“格里菲斯先生说，每年友克鑫拍卖会十老头都会派一位代表出席，这是多年来的传统，主要目的是维持黑'帮在拍卖场的存在感。往年大多是杜克先生或七区区长轮流去，今年既然您已经正式加入，便请您代为出席。”埃利奥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先生说您不必参与竞价，只需到场露面即可。”
惠把邀请函收进影子，“知道了。”
埃利奥特微微颔首，没有多留，转身离开。
酷拉皮卡关上门后看向惠，“师傅要去吗？”
“去。”
九月的友克鑫市和流星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阳光照在街道上，把一切都照得过分明亮。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行人的衣角在风里翻动，街边的店铺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酷拉皮卡走在惠身侧，眼睛快速地扫过周围的一切，但他没有停下来看——进步不少，惠在心里想。
拍卖会场设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惠出示邀请函后，工作人员带他们穿过安检长廊，进入一个宽敞的厅堂。灯光调得柔和，台下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穿着各异，但都很安静。
侍者引他们到靠前的包厢落座。
拍卖会的前半场都是些常规物品：字画、古董、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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