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终于还是进来了，不幸中的万幸，这里的大夫水平不怎么样，还真以为她是月信导致的，开了些温补的药，说是慢慢调理，没提供什么建设性意见。
人走了，颜枝是彻底困了，趁着秦昭送大夫出门那会儿，叫住小诗。
她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可是月信在身，洗不了澡，只能擦个身子，换件衣裳。
眼皮子已经耷拉下来，但颜枝心里还记着最后一事。
“小诗，绣坊那边，我还差一件没有完工，已经绣好的都在偏厅，你明早送去吧。跟绣娘解释一下，我这两天身子不适，过阵子再补上。”
“补上？什么补上？”秦昭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进门的时候目光移至偏厅，愣住了。
桌上整整齐齐叠着好几条巾帕，上面绣着花鸟鱼兽，他拿着帕子的手微颤着。这些都是颜枝绣的？
小诗低声解释了两句，见秦昭脸色有些难看，忙将帕子都收了，轻手轻脚出门。
他回头只见颜枝静静躺在床上，一截皓腕不老实地从被角伸出，垂在塌边。
忍不住将腕握住，他将那手的手指一根根检查了遍，纤若春葱，指甲是圆润的水滴状，晶莹剔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指腹有红点三两个，都是针刺过的痕迹。
颜枝已陷入迷糊，觉察到有人揉捏自己的手，忍不住用指尖挠了挠秦昭手掌，嘟囔着：“快来睡啊。”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秦昭的方向，月牙白的里衣因为侧卧着，斜襟松散，能看见胸前隆起的弧度，几簇青丝散在那里，半掩着春光，叫他一时不知该将那些头发拨开还是拢上。
他心头一动，上身倾覆，将眼前这个人抱住：“颜颜，何苦呢？我的都是你的，你只管用就是了。”
怀里的身躯温热，好像动了动，柔弱的长发蹭到他脸上，一片酥痒。
忽然，颜枝的身体往里挪了寸，让出了床榻上的一方空间。
秦昭愣住了。
确认她依然睡着，秦昭盯着眼前这片空的地方，小心翼翼上了床。
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妻子睡一张床，手轻轻放在对面线条凹陷的腰肢上，鼻端嗅到淡淡的铁腥味。
他心里沉了下。
指腹摩挲着颜枝嘴唇，秦昭摸到了唇角一点伤口，定是她方才痛得厉害，不慎咬开。
可是她宁愿咬破唇也不愿出声，想到这里，他的心再次被狠狠搅成一团。
那么身娇体弱的妻子，如何能受得住这样的痛！
放在颜枝腰上的手用力了些，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又轻又软，像一捧随时会散开的水。
吻了下贴在自己颊上的发丝，他喃喃：“下次来月信了，我马上传内力给你，这就不会痛了。”
等一下，她如何得知传了内力便能止痛？
是了，她学过一点粗浅心法。
只是她先前从未有过月信时肚子痛的经历……
一时间秦昭脑子有点乱，闭上眼，又睁开。手从颜枝身上放了下来，与她隔了约莫半尺的距离。
他打算回到自己地铺去。
最后又看了颜枝一眼。
她呼吸变浅了些，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两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触到了秦昭的胸口，这才停了下来，身体往热源方向挤了过去。
秦昭目光在黑暗中定住了。
抿着唇，他把那只冰凉的手扣在掌心，重新搂住了颜枝。
少倾他浑身一僵，察觉到有条修长的腿架在自己身上，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他不敢动，只怕扰了颜枝休息，可是心里悔不当初。
早知道这人睡相如此之差，他说什么都不会爬上这床。
如今下不来了……
忍着小腹升起的灼热，他一遍遍调整着自己呼吸，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身边的呼吸，数着窗外的鸟鸣，终于看见了外头泻进来的亮光。
拥了一夜的身体动了动，翻身往里睡去，秦昭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起身。
颜枝醒的时候，日上三竿，耳里是拳馆传来的阵阵拳声，鼻中传来的是喷香的饭菜气息。
她心情大好，昨日毒发已如过眼云烟，自己仍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好汉。
重点是，昨天勾着那人与自己同睡！
颜枝对自己虽然累得不行，迷糊之际但还是将床榻外侧让了出来的表现感到很满意。
小计得逞，秦昭果然睡了上来。
凡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何愁没有第二次？
只是后面的事情，她困得要命，一头睡死过去，没有半点印象了。
对了，那人未上床时，好像还握着自己的手说了什么来着？
颜枝揉着脑袋，感觉自己是听见了，但怎么死活想不起来呢？
小诗过来替颜枝更衣洗漱，嘴里说着：“夫人，按你的吩咐，那批绣品已经送了过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东家似乎有些不高兴，叫我日后不必再送了。”
颜枝愣住，猛地想起了昨晚那人说过的话。
“你的就是我的？”她笑容一下子敛了，有点懵。
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这种话，她应该领情的。
她却缓缓摇起了头。
……那人并不懂自己。
秦昭就在武馆，今天没有在外面盯着人练拳，而是在内堂对账。
见颜枝过来，他怔了下，赶紧从小诗手下接过她胳膊。
“你怎么来了？”
她心里装着事，打算开门见山直接说了，忽听小诗“咦”了声：“东家，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颜枝垂下头，掩住了笑，纵是再有情绪，也在那一刻缓了下来。
“他昨晚一直照顾我，定是累了。小诗，你叫厨房煮些养神的汤水吧。”
听到小诗离开，她顺着秦昭扶自己的手，握住了那个掌心。
“秦昭，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做刺绣？”
“我怕你辛苦。再说了，家里不缺钱。”
“不辛苦的，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可是你……”
“我知道你的好意，也知道你愿意给我用钱，但我还是想自己赚钱。”
“我不明白，颜颜。”秦昭对着那张清丽容颜，是真的不懂自家妻子在说什么。
明明是同床共枕过的人，为什么他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明白也无妨，可是你不能拦我。因为我不想做那个被养着的人。”
秦昭皱起了眉，深深看着颜枝空洞双眼，他竟在某一刻觉得那无神之眼会说话，说着她的不情愿。
不知怎么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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