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体育课受天气影响转移至了室内,所有学生到场后,又因场地不足改为了男女混上。
地方不大的场馆挤了三个班的人,老师在前面带队热身,后排的学生散漫地聊着天,动作做得勉强能看。
拜辛上课前就被老师叫去器材室搬器材去了,等她推着最后一车篮球回来的时候,热身已经进入到了最后阶段。她索性站在了女生这一列的队尾,再后面就是男生的方阵。
余双学着老师的动作弓步压腿,重心向前方移动,将头凑到离拜辛更近的位置。
“早知道我跟你去了,老师那会儿不是让你叫个人一起搬吗?”余双问。
拜辛没有转身:“没事,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你怎么没叫罗莱她们一起,你们不是挺熟的吗?”
拜辛看向右前方的位置,那是2班女生的队列。
罗莱正向一侧伸展着手臂,动作标准漂亮,旁边的石优涵跟她做着一样的姿势,两人时不时说两句话。
她没回答余双的问题,自顾自做着热身。
“老师!!!”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突然传来一句响亮的男声,老师数拍子的声音也被这句叫喊骤然打断。
学生们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留寸头的男生正嬉皮笑脸抬起一条手臂,生怕众人看不见他。
男生在身边人的注视下张口:“一会儿篮球绕杆能不能男女生混合分组啊!”
他话刚说完,学生们便荡起一阵起哄的声音。
谁都知道体育课的练习分组从来都是男女分开,他此时毫无顾忌地说想要混合分组,意思无非是想拉着某个女生一组。
“他谁?”拜辛转头问。
余双撇了下嘴,满脸鄙夷:“就上周跟陈喻柯打架那男的,二班的,叫韩硕,跳梁小丑一个......今天中午这孙子还在宿舍里吹让陈喻柯赔了多少多少钱,一个碰瓷的把自己说的跟他妈大爷一样。”
拜辛重新看了眼那男生,他身上的卫衣是价格偏贵的运动品牌,脚下的鞋却完全比不上衣服的价格,仔细看得话的确能看出他脸上还残留着青紫色的淤痕。
相比之下,陈喻柯的脸的确要干净许多。
就在大家沉浸在八卦的氛围中时,另一个不知名的男生开玩笑般喊了一嗓子。
“硕子,陈喻柯还没把你揍服呢?”
一语毕,众人的笑声零零散散传出来,无一不是看热闹的表情。
韩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要朝说这话的人冲过去,好在身边人及时劝阻才勉强稳定住他。
拜辛之前做兼职服务生的时候,见过很多类似的客人。他们通常控制不住情绪,无脑好骗,面子大于里子。所以一般赶上这种人请客,她都会借机推销店里有提成的好酒,对方大多都会为了撑场面硬着头皮买下来。
这出小闹剧很快就以老师组织纪律告终,知晓上周八卦的学生们则是纷纷把目光投向女生队伍里的石优涵。
石优涵的表情更算不上好看,她似乎有意跟韩硕撇清关系,对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十分反感,或者说对韩硕刚才的话有些愤怒的成分。
一个一直以来想和优秀的人绑定的女生,最害怕的不是被解绑。
是和比自己差不止一星半点的人绑在了一起。
余双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要是韩硕,对上陈喻柯这种我也挂不住面子,打架打架打不过,考试考试也考不过,还没人家有钱。”
拜辛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很快就把目光转了回去。
老师在前面讲了讲练习篮球绕杆的注意事项,随后便让大家自由分组去球车里拿球。
她没急着随大流去抢,而是走到台阶上的椅子旁,拿起上面的水瓶喝了起来。罗莱朝她看了一眼,就被石优涵拉着去了球车的位置,挤进人流的最里面。
就在大家挤成一片的时候,最里面的人似乎发生了口角,很快便有疑似吵架的对话声传了出来。
只见季婷抱着一个篮球不肯放手,韩硕更是在气头上,指着她的鼻子大喊着什么。
季婷提高音量:“你一个男的还跟女生抢球,这球明明就是我先拿到的,你拿的旁边那个,看气充的不够就想丢回去,你当我没长眼啊?”
人群里的学生眼看两人真要干起来,全都向后退了一步,加上之前见过韩硕动手打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劝架。
拜辛拿着没盖盖子的水杯转身挤进人群,很快便站到了最前排。
韩硕刚要破口大骂,就听后排有人说了句“老师来了”。
他转头查看的工夫,凉意猛地砸在胸前,顺着布料瞬间洇开一片。那件卫衣沉了下去,水渍沿着衣料的纹路漫开,贴在胸口,带着猝不及防的湿冷。
韩硕愣了半秒,视线才收回来,胸前那块皮肤一阵阵发寒。
与此同时,人群中有人惊叫出声,本能地向后散开。
就连刚刚还沉浸在争吵中的季婷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拜辛手里握着水杯,身体呈微微前倾的姿势,像是刚被什么绊了脚。而她杯子里的水,则是洒在了韩硕身上,有一部分也倒洒在了自己身上。
“你他妈……”
韩硕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新买的衣服,接着死死盯着拜辛的脸。
“不好意思,刚不小心绊了下。”
拜辛在原地站直,直直看着他。
“你没长眼睛啊,你们九班故意挑事儿是不是?!”
韩硕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气,顿时充满了整个馆内。
下一秒,余双从后排走到了两人中间。
“哥们儿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没长眼啊?她身上也洒了水你瞎啊?而且刚才那球明明就是我们班人先拿的,你一直在这吵吵,我是不是也能说你不长眼啊?”
余双双手插兜,抬了下下巴。
韩硕刚要还口,只听罗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韩硕,你还嫌给咱们班扣的分不够多是吗?”
罗莱是2班的班长,又是老师身边的红人,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议论的声音都少了一大半。
体育老师的身影从不远处匆匆赶过来,将人群拉开后严肃批评了几个学生。为了减少麻烦,他让韩硕和拜辛各自回更衣室换衣服,季婷则是去器材室搬一筐排球过来。
风波过去,人群逐渐散开。
拜辛放下手里的水瓶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季婷。
罗莱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擦肩而过时,拜辛的衣袖轻轻擦过了她的衣袖。
“走吧莱莱。”石优涵开口道。
*
女更衣室。
拜辛双手拽住长袖的下沿,顺从头顶将衣服脱下来,腹部有两条清晰的肌肉线,在她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的时候随呼吸收紧。
她上半身只穿了件文.胸,两条手臂又细又直,在柜子里翻找着要换的衣服。
安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室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柜门轻碰的声响。
拜辛淡定地朝门口看去,季婷正双手抱胸靠在其中一个柜子上,眼神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
“你不怕进来个男的?”季婷说话依旧直接。
“该挡的地方都挡着,有什么好怕的?”
拜辛说完继续翻着衣柜。
季婷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之后又觉得有点道理,因此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谁说我帮你了?”
“别人看不见,但我那角度看得一清二楚,你和那男的隔着大老远,你二话不说就往前迈了一步,根本就没东西绊你。”
拜辛掏出一件备用的制服衬衫:“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干嘛。”
“好奇,”
季婷朝她走了过来,“我以为你现在只会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了。”
拜辛放下衬衫,抬头和她对视。
女孩的话里有个“现在”,自己却没有关于“过去”的任何印象,一时间没摸透她的意思。
季婷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所以笑了下。
“我也是凌县的,那边滑冰的同龄人都知道你。”
拜辛并没有太惊讶,凌县离这里不算太远,每年都有不少孩子往这边扎堆,想要来更好的学校念书。要说想不到,她的确想不到季婷早就认识自己。
“我早就不滑了。”她说。
“所以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滑?”
季婷再次向前逼近了一步,“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之前的那场比赛想要学花滑吗?你知道凌县的学生考到这有多不容易吗?结果你来立海天天不是给人带东西挣钱,就是连考试都不参加,你配得上这么多人的期待吗?”
她说完后更衣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拜辛轻声冷笑:“所以你就跟班主任举报余双在我这买东西,还把池允竹打工兼职的事跟班里人说了?”
“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
季婷抬起一条手臂,上面是之前拜辛在店里丢掉的那条手链,她摘了下来扔在一旁的椅子上,“我以为你看见丢了的东西在我这会来质问我,结果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拜辛看向那条罗莱送给自己的手链,心里猛得一紧。
她当初原本想借手链激起罗莱的紧迫感,好让自己和她的关系进一步推进,这样就能稳定拿到给池允竹治病的钱。结果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渐渐察觉到了罗莱的不稳定性,以至于现在有了彻底退出的想法。
论这点,她自己也算不上多干净。
拜辛的手越过手链,拎起制服衬衫穿在身上,一颗颗把纽扣系起来。
季婷刚发泄完那些话,就看到她无所谓般在自己面前穿衣服,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拜辛从她身边经过,平静地走出了更衣室的大门。
*
体育课结束后,学生们三两成群地走回教学楼。
今天只剩下最后一节自习课,所以心情连带着都轻松了不少,步子也没那么沉重。
余双从几个男生的圈子里脱离出来,放慢速度,直到跟在了独自一人的拜辛身边。
“你那会儿跟季婷走了之后,错过了一出精彩好戏,你求求我,我就跟你讲。”
“爱讲不讲。”拜辛没理他,继续保持刚才的速度走着。
余双翻着白眼“啧”了一声,像在无语她油盐不进的样子。
其实他对拜辛的态度更像是老友间的戏弄,越知道对方讨厌什么,就越在对方的雷点上蹦跶。如果拜辛真有天顺了他的意思,他肯定要怀疑她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切,真没劲。”
余双说,“你走了之后韩硕觉得没面子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