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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小说:

糊咖老实人被太子爷缠上了

作者:

伤心情话

分类:

现代言情

到了晚饭时,蓝文山照旧还是没和过来和大家一起用餐,而是执拗地要待在帐篷里,仿佛要向应向东以及剧组里的所有人展示一个态度和信号——这事儿还没完。

于是乎,纪笑语又被指派去给蓝文山送晚饭。

出发前,应向东拉着他好一通叮嘱:“你再跟他讲讲,啊?好好劝劝,看看能不能让他松口。”

他还惦记着白天的事,担忧要是因为这件事得罪了赵玉明,对方一怒之下卡这部剧的后期,纪笑语只得遵命。

今天晚上的菜很丰盛,还全都是现做的,纪笑语把每样食材都夹了点,放在一个盘子里,端进帐篷递给蓝文山。

蓝文山啃了两口肋排,发现他没走:“你不去吃饭?”

“师傅现场烤肉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

“那你可以走了。”

离开片场后,他似乎又恢复到了中午刚被找回来时的那个状态,对纪笑语横眉冷对的。

纪笑语直勾勾地看着这人,并没有因为他带刺的话而生气,而是冷不丁开口道:“对不起啊。中午跟你说的话口气有些重了。”

宋凭潇告诉给他的秘密,还有俞旭向他转述的争执现场的对话,让纪笑语一下对蓝文山的处境有了更多的感悟。

宋凭潇说,蓝文山的母亲很有可能私下交代过蓝文山,让他老老实实过完剧组里的这几个月,别惹任何麻烦。

这也能

纪笑语当时便忍不住想,蓝文山的母亲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态,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明星?

是因为心里有执念,渴望儿子代替她完成自己的事业梦,还是将希望都押注在孩子身上,觉得儿子成为明星了,自己也可以母凭子贵?

蓝文山真的在父母那里受宠吗?

如果是这样,他的妈妈又怎么会甘愿让他吃下这些哑巴亏,仅仅只是为了达成夙愿?

尽管一度觉得这小孩真的很可恶,此时的他却又不禁替对方感到些许可怜。

纪笑语轻声说:“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蓝文山本来正在夹菜的手停住。

帐篷里忽然出现了一瞬寂静。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通,蓝文山低垂着头,面庞正对着手上的盘子,头顶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表情。

正当纪笑语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有一滴亮闪闪的东西从那簇头发后面落下,掉进对方面前的盘子里。

纪笑语恍然意识到,也许对方自始至终需要的,只是一句对他所受到的委屈的肯定。

他抿住了唇,强忍住去找张纸递给对方的冲动。

“……我知道我演技很差,性格也不怎么招人喜欢。”

像是一声独白一般地,他开口了,带着很浓的鼻腔音。

纪笑语背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虽说他也曾在背地里吐槽过对方,但听到这人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他又觉得自己跟欺负了小孩儿了一样算怎么回事。

纪笑语整个人都有些乱,绞尽脑汁地想出一句:“……其实你下午那场戏拍得还不错。”

顿了下,又补充:“你能迅速调整过来,投入到拍摄当中,我很惊讶。”

蓝文山从盘子前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

纪笑语这话,就差没直说“没想到你个关系户还有职业道德呢”。

他恹恹的,倒是也不生气了,大概是也已经生够了,无精打采地道:“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知道。”

“我说真的。”纪笑语反倒认真起来,“当时我们闹得那么僵,我还对你说了不太客气的话,你完全有理由耍性子向导演告状。但你不仅没和他说,最后还是出来拍戏了,我觉得……你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人,本性并不坏。”

说完这话,纪笑语其实觉得有些肉麻。他六亲缘浅,一年到头和家中亲戚见不了几面,和家族里的表堂弟妹通通不熟,更不怎么懂哄小孩。

却没想到这样朴实的话语反倒引起蓝文山极大的反应。

他再度低下头,吸起了鼻子。

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落下更多泪滴,纪笑语只好匆忙地去旁边桌上找来纸巾,递给了他。

蓝文山足足用掉了半包纸巾,才重新抬起头。

仿佛这段时间积攒起来的委屈全都一瞬间释放了出来,他再张口时,语气正常了不少。

“其实我在这儿待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蓝文山蔫蔫地用筷子扒拉了下盘里的羊肉手抓饭,“吴羽彤演戏就比我好多了,可惜她爸妈不同意她出来拍戏。我有时候也想,要是我和她能互换一下就好了。他家里不让他干这个,我妈却非要让我干。”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纪笑语听得出来,蓝文山自己其实也对演戏没什么兴趣。

也是。谁会对自身不擅长的、得不到正反馈的事有热情呢?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没听说过的名字,听起来像是蓝文山私底下认识的什么人,纪笑语没有追问。

他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又觉得这招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有点幼稚,最后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想说些安慰的内容,比如什么“和你妈好好聊聊”,却也知道自己的话无非是隔靴搔痒。

最后只道:“吃饭吧。烤肉还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端点过来。”

……

纪笑语起身出了帐篷,宋凭潇还在外面等着。

他对于这类场景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可能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宋凭潇早已习惯了在闲暇时寻找他的影子。

于是无需多言,两人见到对方,便开始默契地往来处走。

烤肉油多烟大,还占地方,是在景区的另一个平台上进行的,距离营地大概有百来米的路程。

两人踩着景区的石阶一路走过去,沿途无人,只有景区的的灯光照明。

纪笑语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

这件事儿,说白了就是小孩间的纠纷。虽然争吵的时候因为情绪激动说了不少过分的话,但也不能简单粗暴地断案——

蓝文山也只是个听从家里摆布的未成年人,没有什么自助选择权。

贝楷杰虽说好像站在占理的那一方,可这也不是他做那些事的理由。

纪笑语深知,即便这件事情最后过去了,关于蓝文山和其他小演员间的“斗争”也不可能完全停止,类似的情况往后仍有可能继续上演。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的关系缓和下来,以后都别再有这种事发生?”

他走着走着,突然来上一句。

“你好像很关心他们的人际交往?”宋凭潇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探究的好奇。

纪笑语语气无奈:“我现在在应向东那里几乎是和蓝文山绑定了,这件事要是一天不解决,跟着倒霉的还不是我?”

“你可以不用对他这么负责。”宋凭潇想也不想地道,“要是不想去,我去跟应向东说一声,换成别人来。”

“……那倒是也不用。”听到他要动用个人力量,纪笑语干咳两声,忙又一转先前态度地婉拒了,“哄小孩儿而已,能有什么难度?你没看应向东这几天一直找我帮忙,换成是别人,还不一定能应付得了呢。”

矛盾的话语,仿佛刚才抱怨的人不是他一样,甚至透出一丝自得。

宋凭潇呵地笑了声。

“你笑什么?”纪笑语很敏锐。

“感觉你就像知心大哥哥一样,劝完那一个,又来安慰这个。”

纪笑语怀疑觉得这人在给自己戴高帽。

他不置可否,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我只是觉得,很多小孩小时候都挺可怜的。哪怕再有钱也好,还是在父母的掌控之下,要承受父母的期待和压力,明明不喜欢一件事还要去做。”

宋凭潇一滞,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

纪笑语没有察觉:“而且,大家平时都在一个剧组里,要是有部分人一直反反复复地闹矛盾,别人看着也心烦。很多人年纪小,做不到工作和生活分离,就容易被影响。一但被影响,就会连累到拍摄本身——”

虽然这个剧组里有好几个他不喜欢的人,不过并不妨碍纪笑语喜欢这部剧。

对于喜欢的东西,纪笑语就是很有想要主动维护的自觉,希望他尽善尽美。

面前这个人的身上颇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正义感和奉献精神,好像他生来就自觉有使命去做一些维护和平的事,并且为之乐此不疲。

宋凭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思忖片刻,说:“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说不定能缓解他们的关系。”

“什么?”纪笑语好奇起来。

宋凭潇冲他勾勾手指。

纪笑语迟疑片刻,还是挪动过去,脑袋朝对方那侧歪了歪。

宋凭潇冲着他的耳朵低下头。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纪笑语脸上的神情逐渐由茫然转变到惊讶:“这能行吗?”

-

这场“越野赛”的内容很多,他们总共分了两天来拍摄。

为了节省时间,第一天晚上结束后他们干脆就住在了景区附近的酒店里。第二天一早,应向东早早就让场务去把小演员们都叫起来,带到营地附近的一片场地集合。

一群小演员都奇怪地互相看看,有的人已经猜到和昨天的突发状况有关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把他们所有人都叫过来。

应向东很快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由于昨天剧组里发生了一件众所周知的“恶劣事件”,导演组痛定思痛,为了以后不再犯,加强所有人同甘共苦的集体意识,决定对他们进行全体惩罚,每人做100个深蹲。

“所有人两两组成一队,互相监督对方做深蹲,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只有全部人都按时做完了规定的次数,才会放你们去吃饭,听懂没有?”

底下惨叫声一片。

应向东却还没完,马上又道:“贝楷杰和蓝文山。”

被点到名的两人抬起眼。

“你们俩相互监督。就你们二位的性质最严重——知不知道剧组是工作场合,不是闹小脾气打架的地方?150个深蹲!”

应向东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开始吧。”

说完,便摆出一副还有许多事情要忙的样子,将场地让给了留下来负责看场子的纪笑语和宋凭潇——没错,他们是他叫来的帮手。

导演一走,立刻便有几个小演员冲着纪笑语苦苦哀求起来,让他手下留情。

至于为什么不找宋凭潇,可能他看上去就不像是会管这回事的人吧。

纪笑语苦笑着连连摆手:“我只是个打杂的,说了不算。”

深蹲这项运动,是一个看似没有技巧要求,但其实相当考验体力的动作。

刚开始做一两个的时候,或许还感觉良好,然而只要做多几个,难度立马就上来了,屁股和大腿开始感到酸痛,心率增加、呼吸急促,再多做上二十来个,肌肉都感觉快要爆炸。

一开始,场上还不停有人抱怨,到了后面,干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不出片刻后,应向东折返回来:“时间到了,让我看看你们完成了多少?”

“啊?!”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这也太快了吧!”

明明感觉才过去没多久!

应向东视线扫过面前的一群小演员:“怎么?嫌时间不够,做不完是吗?”

底下没人敢应声。

应向东慢慢踱步到了人群正前方,蓝文山和贝楷杰站着的位置。

“你们两个说说,对方都做了多少个。谁先来?”

一阵沉默。

在场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幅画面。

让这两个互相“仇恨”的人为彼此监督,对方会公平公正吗?还是挑剔另一个人的动作,故意为难对方?

蓝文山的目光从贝楷杰的小腿上扫过。

刚才在深蹲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人的左侧小腿似乎有些使不上力,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是对方昨天拍戏时稍微拉伤了肌肉,

贝楷杰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左腿向后避了避。

蓝文山移开视线,眼神看向旁边:“他做满了。”

周围传来低低的哗然。

这么点时间,绝大多数人才只做了六七十个深蹲,贝楷杰怎么可能就做完了?

就连贝楷杰也是一愣,相当意外地看了蓝文山好几眼。

应向东“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你确定?”

蓝文山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了:“确定。”

“那么,你呢?”应向东转头看向贝楷杰,“他做满了吗?”

众人的注意力又瞬间聚焦在了

此刻摆在贝楷杰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一是和对方一样,既然蓝文山给了他面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也回报回去,两不相欠。

二是报复对方。反正蓝文山已经给他,贝楷杰大可以在这时候坑他一把,说对方只做了少少的一点。

虽然这可能导致他自己也要受到牵连,不能及时吃饭,可只要能让“仇人”倒霉,谁又在乎那些呢?

然而贝楷杰的眼皮眨动几下,最终还是撇过头,闷声地:“他也做够了。”

又是一阵哗然。

“真的?”应向东像刚才那样,又问了贝楷杰一遍。

贝楷杰几乎呈现出和方才的蓝文山一样的神态,粗声粗气说:“真的。”

他对面的蓝文山神情闪烁。

空气出现了片刻凝结,马上又恢复了躁动。

谁也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两个前一天还如同“死敌”一样的家伙竟然选择握手言和。

但有了他们打头,剩下的人马上也意会着配合起来,一个个面不改色地为自己的同伴扯谎。

“够了够了。”

“我们都做完了。”

“导演,让我们吃饭吧!”

“真的够了吗?”应向东看向另外两个大人,“你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任何人偷懒或者少做?”

“呃——”纪笑语假装迟疑地应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

小演员们顿时炸开了:“我们那么多人,他怎么看得过来?他们两个刚才都没认真看我们,一直在和对方聊天!”

“对啊,我们都互相看着呢,不会说谎的。”

……

“好吧好吧。”应向东实在没辙,只好放他们离开。

众人欢呼一声,奔向营地的方向。

途中却又想起了什么,放慢一点脚步,和身边的同伴悄悄打量起人群中的蓝文山。

谁都看得出来,蓝文山都在刚才的事情里起到了重要的引领方向的作用。对于他的不计前嫌,大家都感到很意外。

应向东口中的“食堂”,其实就是两个大棚连在一起组成的临时就餐点,里面摆放着桌椅,生活制片和其他两名场务站在大棚的最前面给大家打菜放饭。

几个女生交头接耳了一阵,终于有人冲蓝文山招了招手:“哎!你和我们一起坐这儿吧。”

这帮小演员和平时一样,喜欢扎堆坐在一起。她们的旁边就是贝楷杰,听到女生说的话,他并不张口,只抬头扫了蓝文山一眼,便继续低头吃起了饭。

蓝文山的脚步一顿,走到他们给他留出来的空位上坐下。

-

早饭后。

纪笑语在空地里七拐八绕,找到了在距营地十几米远的一处台阶上背台词的贝楷杰。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俞旭告诉我,蓝文山抢走了你原本的角色,真的假的?”

贝楷杰冷静地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微微一笑,假装看不出对方对自己的提防:“巧了不是,我在这个剧组里最开始的角色,也不是现在这个。”

这话显然牵动了贝楷杰的神经,他转过头来:“谁?”

纪笑语笑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对方主动猜测:“该不会是林英喆吧?”

“……”纪笑语惊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不是。你怎么会觉得是他?”

贝楷杰撇撇嘴:“我记得围读的时候,你和他互相嘲讽了不是吗?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也听俞旭说了。”

“。”这帮小屁孩还真八卦。

“难道不是吗?”他满脸狐疑,“除了他以外,我没感觉你和谁有矛盾。”

纪笑语不禁失笑:“我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人有矛盾呢?”

贝楷杰开始对他有点兴趣了,原本偏向一侧的身体也朝他转过来:“难道你不生对方的气?”

纪笑语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两条长腿舒展地敞开:“一开始我是生气,可是,生气有什么用呢?无论如何,结局已定了。再去纠缠只会平白给自己找气受。”

顿了顿:“——这是表面上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没招了,对于没法改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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