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家粮铺出来，阿信没敢耽搁，又领着林砚前后跑了好几家粮铺。
可问来问去，价钱一个比一个离谱，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似的，最便宜的杂米也要四十文往上，稻米小麦更是张口就是六十文。张石跟在后头，脸越拉越长，要不是仙尊一直神色平静，他早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直到拐过两条街，阿信在一家门脸不算张扬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仙尊，这家开了有不少年头了。”阿信小声介绍，“要不我们进去瞧瞧，这家在城里口碑还算过得去。“
林砚抬眼打量。铺子里头宽敞干净，麻袋一摞摞码得整齐，伙计进进出出，手脚麻利，柜台后坐着个中年胖掌柜，圆脸膛，见人进门，笑眯眯地迎了出来，态度热络，“几位客官，要些什么？”
“杂粮糙米，都报个价。”阿信熟门熟路地开口。
胖掌柜搓着手：“杂米四十五文一斤，糙米二十文一斤。如今是灾年，这价在怀安城里，已经是最公道的了，你们多走两家应该也能知道。”
价格虽然贵，但经过之前几家的对比，张石等几十个村民心里也都有数。阿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算，杂米四十五文，比行价还是高了些，不过那糙米二十文一斤，倒是出乎意料。想到这里，他多了个心眼，提出要先看看货。
胖掌柜也爽快，当场让伙计舀出一碗糙米来。林砚凑近了看，米粒虽不算饱满，颜色也发暗，但干干净净，没有先前那家山羊胡柜台里掺着的沙子碎石，闻着也只有一股子米粮本身的气味。
林砚心里有了数。
“掌柜的，”他开口，“这糙米，我要五百两的。不过我买得多，你看价钱上，能不能再让一让？“
胖掌柜一听五百两，脸上顿时绽出了笑，但听到林砚后半句话，笑意一滞，随即苦笑着摇头：“公子，您这是大手笔，按说我该给您让。可实不相瞒，这二十文一斤，真真是薄利，我要是再降，就得往里赔钱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这位大主顾转身走了，眼珠一转，又道：“这么着，价钱我实在降不了，可我也不能让公子白跑。我库里还有些没脱谷的杂米，我送您两石，您拿回去让人脱了壳，一样能吃。您看，这诚意够了吧？”
林砚垂眼想了想。一石米，也就是差不多一百斤的样子，这两石好歹也有两百斤。虽然听着不多，不过眼下正是缺衣少粮的时候，能省则省，村里青壮一大把，带回去让他们脱壳就是，费点力气的事，不亏。
“行，那就这样，多谢掌柜的慷慨。”林砚点头。
“不用不用，这算啥。”胖掌柜摆手松了口气，立马招呼伙计装粮。他在一边噼里啪啦的算账，五百两银子，二十文一斤，整整买了两万五千斤糙米，合两百零八石出头，再搭上他送的两石未脱谷杂米，也就是两百一十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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