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夫人的咋呼,让马车周遭的一些丫鬟婆子也紧张起来。
紫黛双手紧捏着,望向凌渡月,忧虑道:“若真是劫匪,姑娘您待会儿千万别出来。”
凌渡月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她们的马车位于队伍中段,最前头是鹤行云和守卫他的几个士兵,前方队伍并没有引起骚乱,应当另有隐情。
她嗓音冷沉,道:“都镇静些,前方并不是什么劫匪,瞧瞧再说。”
范夫人闻言,道:“当真不是劫匪?”
眼见众人面上仍是惶惶,凌渡月双眸定定地瞧着范夫人,轻皱着眉,神色认真,“范夫人,如今你是凌家众人的主心骨,万不可未明情况前先自乱阵脚,引起恐慌。”
凌渡月人如其名,相貌清冷似月般无暇剔透,美则美矣,只是缺了些活人气儿,反倒生出些鬼气,让人不敢靠近。
此时,范夫人被她这般瞧着,莫名定下了心,重整旗鼓,“大姑娘说得对,状元郎身边有众多侍从护卫,不会有危险的。”
她这般一说,众人稍稍宽心,总算不再哄乱嘈杂。
而凌渡月端坐马车之上,干脆撩起了帘布,方便观察外头的景象,人群躁动中,她似乎瞧见鹤行云朝自己望了眼,但很快移开。
而后,她便听见,马车前方不远处,起了小小的骚动,侍从们面色微变,纷纷上前围住一人,并呵斥那人立刻离开。
被围的是个老伯,蓬头垢面,发间凌乱绑着几根红布条,衣衫褴褛,这春日里脚上甚至还穿着寒冬的棉鞋,形容痴傻,步履蹒跚,只是眸光直直看向自己这辆马车,执着着想要上前。
凌渡月心头一顿,忍不住冲那些围着他的侍从,高声唤道:“让他上前吧。”
侍从们回头,劝道:“凌姑娘,这老伯举止怪异,形迹可疑,让他上前恐怕不妥。”
凌渡月解释,“他瞧着行动不便,即便你们不拦,他估计也走得很是艰难。”
末了补充道:“这样一个半丧失行动之力的老伯,在诸位兄台的看管下,只是让他上前,无大碍的。”
还有一点,她此行带着仲师傅送的暗器手镯和发簪,再加上她的身法,若那老伯有异动,她有把握瞬间将其毙命。
她虽容易心软,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若那老伯辜负了她此刻的心软,那她亦不会手软。
侍从们闻言,转头看向了为首的鹤行云,得到鹤行云首肯后,才给那老伯让出了路。
在众目睽睽下,那老伯颤颤巍巍,却旁若无人,执着地向前,来到了凌渡月马车旁,才停下。
而后,他伸出布满茧子的黑手,取下发间的一根红布条,笨拙又认真地将红布条,系在马车上。
那根红布条在风中飘荡,无比招摇。
而后那老伯双手合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之声,凌渡月侧耳听了会儿,发现老伯应当是没了舌头,是以发不出声音。
但他虔诚的动作告诉她,他在祈祷,至于祈祷什么,在场没有人会知道,人们都只在确认老伯没有危险后,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仿佛知道凌渡月在想什么,不远处跑来另一位老者,嘴上喊着,“官爷手下留情!”
老者气喘吁吁停下,不住解释道:“官爷贵人们高抬贵手,天青是个傻的,还请莫要同他计较。”
凌渡月望着老者,好奇问道:“这位老伯名唤天青?老爷爷您又是他何人?”
老者开始介绍,“鄙人常明,是白首村的村长,天明是老朽的村人。”
现下没有危机,人们的好奇心很快便被激起,人群中不知谁问了句,“他这是在做什么?”
村长常明闻言,先拉过痴傻老伯天青,眼眸有意无意望了眼队伍最前方,才道:“诸位放款心,天明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祈祷路过车马平安顺遂。”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有的恍然,有的仍持怀疑态度,有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凌渡月只是静静听着,并没出言。
于是,村长常明接着道:“天明年轻时,妻和子乘车进城时,便是在这条路上,被路过的马车不慎碾过,肠穿肚烂,皆不治而亡。”
“自那后,家中只剩他一人,虽那车马主人也被官府抓走,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天明因此得到一笔赔偿款,但他大受打击,一夜之间变得疯疯癫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但他似乎没有忘记那场悲剧,疯癫之余,仍日日守在此处,凡路过车马,皆系上红绳,祝愿平安,天明只愿,悲剧不再重演。”
常明胡须花白,年过半百,他这番说辞配上苍老凄婉的声调,众人无有不信。
范夫人同身旁侍候的嬷嬷感叹道:“疯是疯了些,却是个重情的,实在难得。”
嬷嬷点头附和。
凌渡月瞧着身边紫黛,也是一副动容模样,只是因着多年性子沉静,稳坐她身旁,并没未发言。
“既如此,常村长赶紧将人领走罢,延误了状元郎进京,你们可担待不起。”说话的依仗对的领队,名叫陈斯,在宫中任禁卫军左副统领,负责守卫霄京安危。
此番被圣上派来护送鹤行云进京,他是不愿的,等他们一行人回到霄京,怕是已至年关,那右副统领向来与他不睦,想来定会趁机蚕食他军中力量。
他急着回京,早几日回京,他多年经营的势力网,才不会旁落他人之手。
是以,本就是武将,不善言辞的陈斯,说出口的话便异常刺耳。
常明却不以为意,拱手作揖,恭敬道:“谢贵人体谅,老朽这就带他走。”
本就是个小插曲,凌渡月偷偷将几块碎银弹进了老伯怀中后,便不再管。
哪知,最前方的鹤行云突然开口,似春日小溪,潺潺流动的悦耳嗓音响起,“且慢。”
他是状元郎,即便是陈斯,也不愿轻易驳了他的面子,于是,众人皆望向鹤行云,等待他接下里的话。
凌渡月却是个例外,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一听见对方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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