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元派掌门怒吼道:“你们在等什么,还不快来助我!大阵还能再启,我要是败了,你们通通都得完蛋,仙门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邪修弟子知道,掌门说得没错。
可他们进入噬元派也不过就是想求个更高的修为,又有何人想主动求死?
哆哆嗦嗦了许久,终于有一名弟子决然收手,走至噬元派掌门前。
“掌门,您抽我的修为吧。”
随着一名弟子的离去,阵法瞬间失去了制衡,那条黑线骤然扭曲,本来已抽至天穹红光里的灵气瞬间顺着扭曲的黑线朝着大地倾吐而下。
巨大的反噬之力将其余七名弟子震飞了十丈远。
空中的红光开始渐渐消散,被吞噬的地脉灵气以更快的速度回归了大地。
枯黄的草叶逐渐转绿,溪水慢慢恢复清冽,龟裂的大地缓缓愈合。
“好!”
噬元派掌门抬手便向那名弟子丹田处掏去,指甲穿破皮肉,腹部被开了个血肉模糊的洞,直接活生生掏出了那名弟子的金丹,手段狠辣至极,叫在场仙门众无不惊骇。
那弟子似乎也没有想到掌门竟会直接取他金丹,眼瞳剧烈收缩着,他站在原地未动,片刻后,恍若一片枯叶摇摆,直直朝着下方坠去。
其它噬元派的弟子被吓得楞在原地不敢妄动。
什么复活,都是骗人的吗……
噬元派掌门捏住那枚还在搏动的金丹,掌心涌上黑气,那金丹瞬间被炼化入他体内。
清平剑尖直抵处,竟硬生生被向外推开了半寸。
“看到了吗裴安荀!力量才是一切,你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又算是什么!”
裴安荀的下颌崩得很紧,目光直视噬元派掌门,手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混合他手上的旧伤,格外狰狞。
“那些平凡的日子,那些我想要守护的人,比力量——”
裴安荀的手已经愈发颤抖,可他依旧咬牙硬挺着。
清平上的霓虹是众人的灵力和意志,那是大家想要守护住这方土地的心念!
“重要万倍!”
随着话音落下,清平又夺回了方才失去的半寸。
只要再有半寸,便能刺破噬元派掌门的心脏,将他诛杀在此。
“你们快过来,与其被仙门诛杀,不如献祭于我!”
可余下七名弟子只是面如死灰地楞在原地。
“好,不过来是吧。”
噬元派掌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但那抹笑中寻不到任何的温度,却如同厉鬼索命一般叫众人胆寒。
方才掏出金丹的那只手上鲜血淋漓,他咬牙分出一抹灵力,将其中一名弟子用邪气裹了过来。
那弟子颤抖着唇道:“掌门……我、我不想死,我……我想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噬元派掌门肆意大笑着,笑够了,他嘲讽道:“你以为你家里人还会认你吗?你现在在别人眼中,和魑魅魍魉有什么区别!”
说罢,他又再次抬起那只沾了别人鲜血的手,欲要故技重施。
那弟子看了眼裴安荀。
他已经离家五十八年了,入了仙门碌碌无为,一直困在炼气期打转,周围与他一同进宗门之人早已入了筑基,他看着,当真是不无羡慕。
若是他没有入仙门的资质也就罢了,可偏偏,他有资质和灵根。
见过高山之人又岂甘困于山底?
他答应过爹娘,自己会学有所成,风风光光地回去。
可现在,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他又哪里有脸回去?
他的爹娘是凡人,掌门说得不错,现在的他在凡人眼中同魑魅魍魉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修炼,只盼早日飞升,到了九重天,兴许就能开启新的人生。
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没有迈入邪修这条道路,兴许还能回到村子里,和爹娘一起过上普通的日子。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他的爹娘,是不是还在继续等他。
掌门的指尖已经刺破他的皮肉,下一步便要掏向他的金丹。
泪水瞬间浸润了眼眶。
“对不起,爹、娘。”
那邪修弟子迅速抬手结印。
噬元派掌门大惊,“你要做什么!”
他动作迅速,瞬间掏出他体内的金丹,可金丹脱离体内的一刹那,结印完成。
一道符文落至那金丹之上。
他竟要自毁金丹!
噬元派掌门慌忙想要炼化金丹,可为时已晚,随着“砰”的声响,金丹瞬间炸裂,一枚锋利的碎片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刺入他的右眼之中。
“!”
刺痛瞬间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右眼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怎么也未曾想到,一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小小弟子,竟宁可自毁金丹也不愿为他所用。
为什么?
死得其所不好吗?
金丹给了他,至少还有利用价值,自毁,什么都没有!
他只剩一只左眼,目光阴鸷地看着那名弟子。
可那名弟子没有预想之中的悲愤或是痛苦,他的面上带着释然的笑意,好似一切痛苦都即将离他远去,而他,终于获得了自由与宁静。
然后,他朝着无峰村的方向坠落而去。
眼中的金丹碎片残余的符文灵力与体内的邪气冲撞着,不一会儿,就连最后的模糊也已消散,眼中只余下一片虚无。
没有任何颜色,透不进任何光芒。
噬元派掌门有一瞬的失神。
可偏生就是这一瞬的失神,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裴安荀寻到了机会,没有丝毫犹豫,聚集体内全部的灵力与意志,尽数汇入清平之中。
就连护住元婴的灵力也被他汇入其中。
不留任何后路,只余殊死一搏。
清平上流转的五彩虹光更甚,就连剑身上细密的裂纹都被这盛光所覆盖而隐去,凌厉的剑意裹着所有人最坚定的意志,化作一道不可战胜的剑气,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向前破了一寸。
噗呲。
剑尖贯穿了正在搏动着的心脏。
噬元派掌门低头,捂着右眼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霓虹。
黑气开始四溢。
起初是一丝丝、一缕缕,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气从他的右眼、胸腔的伤口处喷薄而出,黑气如逃命一般弥漫在他的四周,却又因着与主人的禁锢,无法离去。
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左眼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败……
明明就差最后一条地脉了。
明明只要再吸收完这条地脉他就可以飞升!
他抬头看向裴安荀,冷冷一笑。
“你现在可以杀了我,可你杀得尽同我一般的人吗?!”
噬元派掌门伸出手,捏紧裴安荀的剑身,鲜血从他掌心滴落,可他全然不在乎,只是用力将将剑从自己心口拔出。
剑身上布满了血渍。
他看着裴安荀,可裴安荀的眼里异常地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鸣,甚至没有任何其它的情绪。
等了许久,裴安荀也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淡漠地注视着他。
笑意僵在了面上。
剑身被拔出,胸口处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
“裴安荀……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安荀甩了一下剑身上的血渍,血滴从空中落下,像是滴滴血雨。
“没有。”
他的声音淡淡。
“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过,不会懂。”
言毕,他转过身。
清平剑上的流光溢彩渐渐褪去,徒留下极淡的紫色萦绕其中,玉佩束在剑柄后面,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摆动。
有风刮过,将他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其它多一句的话语与解释,他只是逆着风,平静地朝着仙门众走去。
年轻的掌门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渐行渐远。
裴安荀。
你凭什么。
你就应该同我们一样。
在失败之后堕入深渊里。
凭什么你能在渡劫失败后还有一个凡人女子来救你,带你走出去!
胸口淌出的血越来越多,他的身上愈发乏力,就连左眼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他和上百名噬元派弟子一样,都曾是这个世道上所谓的失败者。
没有人会站在他们身边,也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们。
所以,他们选择这条道路,没有错。
只是不得以而为之。
今日他们噬元派被屠,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噬元派”而起。
身形已经稳不住了,眼睛也都看不见了。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很多回忆,从小到大,快速翻过。
他的身体开始向后倾倒。
可他也维持不住了。
身上黑色的邪气仿佛瞬间挣脱了禁锢,它们刚想享受短暂的自由,可在身体主人灵魂死亡的一刹那,自燃了。
它们慌了,慌忙逃回主人的身侧,可为时已晚。
黑色的火焰吞噬着所能接触到的一切。
法衣、肌肤、肌肉、白骨,包括那张年轻的面容。
那些黑色的火焰一层层地往里吞噬燃烧着。
烧至一半,体内露出了那枚被刺穿的心脏,它已经停止跳动,不待看上一眼,那枚心脏亦被烈火吞噬。
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天地之间,再无他存在过的任何证明。
剩余六名噬元派弟子愣怔地看着掌门慢慢消逝的身影,想要逃,却因着法阵反噬和掌门被烧死的恐惧,动弹不得。
苍穹中的红光已褪,连接天地的黑线再不复存在,地脉灵气已回归,因地脉灵气而造成的所有异常,都恢复如初。
可无峰村的大半房屋都已被波及,成了断壁残垣。
曾经大家合力所完成的四辰镇界阵,也早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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